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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亂葬崗混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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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亂葬崗的上空一片昏暗,數日間黑雲罩頂,遮蔽日月,連帶周遭的城鎮村子也都晝夜難辨。一群黑鴉盤旋於半空,啞聲嘶叫。寒風吹動草木枯枝,捲起地底躁動不安的聲息,低如哀鳴。

連一早都感覺有點怵:「這地方也太邪乎了吧?」

她上次過來,也只敢在邊上溜達一圈,畢竟裡面埋著陣法,又怨氣沖天,而貞白卻被釘在此處十年,活生生修成一隻空前絕後的大魔頭。此刻身處其中,一早不禁覺得,貞白真乃神人。

神人鎮定自若地往前走,對周遭的一切視若無睹。在暗夜中,她的臉色顯得慘白,像覆了一層冰霜的面具,毫無生氣。

越往裡走,貞白身上的戾氣就越重,一早跟在她身側,突然莫名地有些怕她。

地底的哀號聲越來越清晰,彷彿有無以計數的怨靈在慘叫,一浪高過一浪。

一早踟躕間,腳步慢了下來:「貞白。」

貞白步履不停,冷淡道:「跟上。」

「這些厲鬼。」一早跟上去,道,「叫得也忒瘮人了。」

「他們被七座山體鎮在地下,靈化厲,厲化煞,永世不得超生。」

真作孽,一早捂了捂耳朵:「你不覺得太吵嗎?」

「習慣了。」這十年她都是在這聲聲哀號聲中度過的,還有屍體腐爛的惡臭,混雜了鐵鏽氣和血腥味兒,很多年都消散不去。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早抬頭望去,竟是兩列黑沉沉的騎兵,行過崎嶇山路,正朝著某個方向行進。

「要攔嗎?」一早擔心道,「陰兵出了亂葬崗就會禍及周邊城鎮的。」

貞白一門心思往深谷裡走:「先補封印。」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貞白隱約聽見了人聲,並且人數不少,她腳步微頓,能猜測到是什麼人,敢來亂葬崗且深入腹地的,絕非尋常百姓。她怕顧不上一早,遂道:「你去松林裡避一避。」

耳邊實在嘈雜,一早未聽出異樣:「為何?」

「前邊應該有上百名修士。」貞白轉頭側耳,「身後也有人正往此處趕來。」

一早愣住:「這麼……多嗎?」

她有點怵,一兩個修士她都忌憚,何況跟這麼多修士正面交鋒,必死無疑,而且身在亂葬崗,她完全就是跟陰兵沒有區別的存在,還有貞白。

「你也別去了,他們人多勢眾,補個陣還是可以的吧?」

貞白更擔心陣法是人為損壞的,堅持道:「我去看看。」

「貞白。」一早一把拽住她的袖管,道,「你現在的樣子……」

「嗯?」

「你現在戾氣很重。」

打從入了亂葬崗,貞白就像鬼魅一樣,邪氣得讓人膽寒,她身上那股陰煞氣與亂葬崗融為一體,一早百分百肯定,她一露面就得遭殃。

此時突然傳來轟隆一聲,似乎有什麼坍塌了,伴隨著陣陣慘叫。貞白眸子一沉,不能再猶豫了,若是固陣的山體垮了,這些修士支撐不住,只會更加難辦:「我去看看,你保護好自己,別讓我分心。」

「貞白!」

一早還欲再勸,卻聽到身後有動靜,她無法,只能先把自己隱藏起來,目送貞白走遠。

待貞白靠近屍骨坑,遙遙望見正對著屍骨坑的一座低矮的山體,也就是數月前被天雷劈裂的那座,碎石嶙峋,被無數蔓延的樹根織成網狀,堪堪兜住,上面一片荒蕪,山脊之頂的槐樹光禿禿地歪倒著,幾欲枯死,中間是一道幾尺寬的豁口,仿如一柄巨斧將山體劈開,連著岩石和根莖一併斷裂垮塌。裂縫處貼了數十道符籙,卻根本鎮不住,陰兵仍源源不斷地從這條裂縫中擁出。

周圍施術之人連連後退,避開滑坡,又聯手合力,祭出手中的法符,去填那道破損的裂口,欲將擁出的部分陰兵重新鎮入法陣,無奈力量不足,適得其反,遭到壓制的亡魂戾氣大漲,嘶吼著與這股力量衝撞對抗。而原本被樹根壘起的山體搖搖欲墜,根本經受不住內部怨靈劇烈的衝擊,砰的一聲,兜住巖壁的樹根又被繃斷兩條,碎石滑坡,有人驚撥出聲:「小心!」

一眾修士合力祭出一道法印,奮力將法印一點點往封印的裂縫處推,與煞氣較量間,撐得手掌發抖。但越是壓制,陰兵的怨怒越是翻倍暴漲,咆哮著,幾欲瘋狂,將其中兩道法符腐蝕成灰。

施術的兩名修士遭到反噬,猛一洩力,便露出了缺口。怨靈猛地從缺口中擠出來,兩名修士根本來不及退避,驚懼地瞪大眼,身體驟然一震,陰兵已穿體而過,兩位修士的魂體瞬間遭到重創。

「快退!」有人大喊道,「防禦身後!」

貞白剛一現身,進入眾人視線,便遭到了截殺。幾枚釘魂用的桃木釘,飛箭似的刺過來,貞白一抬手,以沉木劍格擋,腳下卻沒有半分遲疑,直直往前邁。

有人在斜坡高處質問道:「來者何人?」

「什麼何人!」另一個修士沒好氣地叫道,「那明明就是隻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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