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皇宮。
順公公自御書房外走進,看到皇上怔怔的看著龍案上的那方代表皇帝最高地位的玉璽,面色是深深不可測的,玉璽的邊上,還放著高高一大撂奏摺未批。
統領楊淼在低低的稟告著:「……雖然整個皇城,人流比往常多了將近十倍,但城外,有十萬京畿軍在整裝待命,必捍衛大會完美落幕,皇上但請放心!」
「嗯!」
皇帝回神點頭,手指撫摩了一下那枚金印,感覺著那份冷意,半響,又淡淡吩咐了一句道:「這幾天,讓人密切留心晉王府、公子府的動靜……」
「是!」
楊淼抱拳領命,遲疑了一下,覺得有些話不得不一吐為快,終於還是說了:「皇上,晉王舉薦的人,有一些與他暗中有所往來,這事您知道嗎……」
「這事,朕心裡清楚。」
這是他最後一次重用晉王,接下來還會有事發生,他若有本事,將這一切通通化險為夷的話,必不可再留下他,否則七兒遲早會死在他手上。
「還有,常王,最近舉動有些反常!」
「他成不了氣候。」
會絕地反擊的必會是看上去最最無力的那個人——九無擎。
他敢打賭,這次,無擎必會掀起驚天大浪,只是,他還不清楚他想有什麼作為?
突然之間管起慕傾城的閒事,如果他沒存其他心眼,那他就不是九無擎。
「留心鎮南王府,有什麼動靜,即刻回為報稟!」
裹足深閨這麼多年,外人眼裡,慕傾城是一個怯懦之人,可事實上今天她的表現,讓他也刮目相看。
也許這當中另有什麼隱情。
「是!」
「跪安吧!」
楊淼叩頭離開。
殿堂內寂寂無聲,夜已深。
「皇上,該歇了!都已經三更天了……」
順公公看到皇上拿起奏摺又想批示,忍不住提醒一句:「保重龍體是最最重要的!」
「嗯……」
皇帝看著手上的奏摺,想了想最終放回了去,的確有些累了,他吁了一口氣,走到窗臺前,推開一看,冷風嗖嗖吹進來,冷的很。
殿外,一片冷清,華麗的宮殿,是他一個人的牢籠,無人分享,是何等的淒涼。做皇帝,其實也並不是一件讓人如何高興的事,有些東西,並不是權位越高,就越能得到。
他的心觸痛了一下,低低吩咐了一聲:「擺駕未央宮……」
順公公張了張嘴,如此的皇上,要麼獨寢於乾坤殿,要麼就去未央宮陪再不能再口說話的九貴妃,六宮已形如虛設。
五年了,皇上沒有招寢過任何妃嬪,總是在獨自品嚐著藏在心頭的那份痛楚。
「皇上,您這是何苦!」
順公公輕輕一嘆。
「你不會懂的!」
一個帝王,愛的如此悽苦,順公公的確不懂——他只能說,九貴妃夠狠,為了救九無擎,敢把命賠上——同樣是兒子,九貴妃把無擎當作是心尖尖上的肉,卻把七殿下當作了無法洗乾淨的恥辱……
是的,九無擎是九貴妃和別的男人生養的「孽種」,卻是她這些年屈膝於皇上身邊的原因。
皇上深深愛著當年的九兒,可那個九兒卻已不記得以前的一切——
她忘了自己曾在
龍蒼待過將近一年的時間,忘了曾給皇上生養過皇子。
她只記得自己叫九月,她只知道自己的兒子叫燕熙,心裡念想的也是燕熙的父親燕北。
皇上強留她,逼迫她,她除了恨,就是想逃,甚至一度想將肚裡的龍胎流掉,若不是皇上拿燕熙,也就是九無擎挾迫她,她至死也不肯生下那個被她引為「孽種」的孩子。
而這些年,皇上之所以這麼善待九無擎,一是因為他當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其二,他是九夫人的命根子——九夫人曾說過:要是熙兒再有任何差池,她會帶上拓跋曦一起給他賠葬。九貴妃只在意九公子的死活,從不關心七皇子的一切。
七皇子得盡皇上的歡心,卻從來沒有在母親身上得到過一抹笑臉。
為了得到九夫人的心,皇上一直重用九無擎,結果,九無擎謀下一局,帶上九夫人,拋夫棄子,要回九華。五年前,九無擎冷眼看著一場叛背在眼皮底下發生,看著整個鍄京城陷入一片血戰,而他,則趁著亂局,幾乎就成功的逃離了皇上掌控。
後來,九無擎意外落網,重新回到帝都的九無擎卻身中怪毒,太醫說:沒得救了,活不了半年。
程爽將軍曾向皇上進諫:左右是治不了,不如一起斬了,將公子府徹徹底底拔除了,以絕後患,以震國威。
結果,九夫人跪地一求,皇上立即心軟,並以此為挾,迫得九夫人受封貴妃之位,叩天地神靈,行大婚之禮,入主未央宮。
然而就在洞房夜,九貴妃給了皇上一份可怕的新婚賀禮:自殘容貌。
鎮南王府,傾閣。
從不曾如此煩躁鬱悶過。
金凌趴在床上,瞪著眼,什麼也不做,也麼也不說,夜已深,可她的心神也不知跑飛到了哪裡?
想睡,怎麼也睡不著。
一個不會說話的晏之,攪亂了她平靜的心。
她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他,那人,他不熟,沒頭沒腦的想一個外人,太奇怪,完全不像她的風格——她也從來不曾如此牽掛過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
她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有這種反常的情緒。
金凌吐了一口氣兒,心裡就像裝了火藥一般,很想找地方炸上一炸。
除了晏之讓人生煩,九無擎更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東方軻曾來過,說:「九無擎希望你進公子府去治病,傾城,你願不願意……」
金凌聽得出來的,東方軻是打心眼裡希望她進公子府。
「舅父,九公子是個爛人吶……府裡那麼多女人,您就這麼中意做你的甥女婿嗎?」
「無擎是個好孩子,你若能嫁他,他若肯娶你,那是你三世修來的福氣……有些事,你不明白的……只怕,你肯嫁,皇上也未見得同意……所謂的選夫會,不能當真,最終,你能嫁誰,一切只能聽皇上的,你懂嗎?至於進不進九公子府,你自己看著辦吧……無擎做事,都必有他的道理,聽他的總錯不了!」
這是東方軻臨走時丟下的話。
哼,聽他的沒錯!
若真是聽了他的,只怕是這個傢伙算計的團團轉了——
他心裡早知道她不是慕傾城了,卻還在那裡裝模作樣,真是夠可怕的!
也正當昏昏欲睡的時候,門猛的被推開,一道極快的身影衝了過去,出者武者的本能,她的豁的睜開眼,卻看到欺到床前的人不是人,正是臉色沉凝的逐子。
「怎麼了?大半夜的,冒出來想嚇人?」
她撩起床帳,低聲道問,但看清那張在留夜燈裡露著驚亂之色的臉孔時,失了開玩笑的興趣,立即坐直身子問:「出什麼事了?」
「主子,慕傾城被人從青館帶走了,一起被擄走的還有服侍傾城的小魚兒——剛剛有人送來這封信,指名道姓要我們拿來給假慕傾城過目!」
金凌心思一凜,抓來一看,一顆心拔涼拔涼的,信上只有三個字:九無擎。
草體字,繚亂而飄逸,字形流暢,極具氣勢。
除此三字,再無其他隻字半言,而信封內另外附加了一支玉簪,那是慕傾城頭上的飾物。
秀致的眉,深深鎖起,心頭的無名怒火終於全冒了上來,狠狠一拍床榻,罵了一句:
「見鬼的,這九無擎到底想幹什麼?」
居然還能把慕傾城找了出來,真是太有能耐了。
待續!
親們,有沒有月票,鼓勵一下吧……有點悲摧,發現越寫看的人越少……是不是有太好看……淚奔中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