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湧——威脅
金凌聽著心頭一震,九無擎有意要稱王?他手上的權勢當真大到可以謀朝篡位嗎?還是別有什麼倚仗?
門內,十無殤的聲音低低的揚起:「這件事,我會勸九哥的……我也希望九哥可以坐上去……只有九哥坐上去,西秦國人才有好日子過,我們也好高枕無憂,不過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把拓跋弘給做掉……」
「這是自然,拓跋弘一日留在世上,我們就一日不得安寧……」
幾人又是一番細細碎碎的交談,忽門被撞開,有人急急闖入。
「報……」
「何事?」
十無殤問。
來人耳語稟告了一番,十無殤啪的一下把什麼東西拍打在案臺上冷笑一聲:「倒真是有能耐,居然能跟蹤到香鳳閣來……傳令下去,讓人鎖住西院,別讓他給跑了……我正愁著沒地方找他……」
「是!」
「我們去看看……待會兒再來細細研究地形……」
一行人開了門離開,腳步聲漸遠,房內頓時沉靜下來,閨房內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細微的抽拉。
關紅極謹慎的轉頭,小心翼翼走過去,自門縫往外瞧,這樣的舉動,再一次證明她並不是一個尋常女子。
以靜制動,金凌刻意藏拙,冷冷旁觀著,心下明白,這女子之所以肯帶她們一起出地下迷宮,無非是怕她們折回去抖了她的底。
許是看到外頭沒有人了,關紅將門縫拉的更大,身形一動閃了出去,幾步飄移,目光直直的落在坑中打轉。
金凌步履輕盈的相隨而入,順著關紅的視線直直的落在坑中的模擬地形上,她深深的眼神正好落在那一片插著三角紅旗的地區。閉眼稍作記憶後,她又急步退回寢房,金凌拉上不知去拿了什麼東西折回的東方若歆依舊緊跟在她身後。
「做什麼一直跟著我?」
關紅突然頓住身形,一臉戒備的問,沒有笑容。
「你不是說要帶我們出去嗎?不跟著你,我和我家小姐跟著誰去?」
金凌眨眨眼,和她裝糊塗,反正她又不知她的底。
關紅皺了一下柳眉,很想不理會她,又因為現在身處別人的心腹地,不好翻臉,一番思量後,冷冷的道:「我們現在得出去……想要逃命,過來幫忙……」
寢房的後窗有上下兩道窗,下窗被什麼卡死了打不開,上窗是松落著。
「小姐,我和關紅小姐一起頂你出去……你看看能不能把窗給翹開……」
這話招來了關紅別有深意的一眸。
金凌視而不見,如果換作是獨困於處,她早一翻窗出去了,但她不敢把若欣獨自留下,這個關紅是個危險人物;也不想放關紅先行出去,自然是為了防她獨自逃走。而關紅深睇這一眼,只怕她原是想讓她們二人頂她出去的,不想會被她早說了一步——看似無心的一句,讓關紅覺得她這個小女奴心思很深,故引起了她的注意。
「好!」
東方若歆應下,將手上剛剛順手牽羊拿的東西塞進了金凌手上,踩在兩個姑娘的肩頭,扶著牆頭,翻了出去,一會兒後,窗被撬開,金凌和關紅撩起衣裙利索的跳了出去。
天已成青灰色,整個兒黯淡下來,放目而望,是一片矮寒榛林,和她們的個子一般高,密密麻麻的,一時分辯不出方向。
關紅取出定南針,步子不停的往前奔跑,金凌和東方若歆緊追不棄。
須臾,出得小林,是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道,附近有個小涼亭,過了涼亭是一道拱門——西邊人聲聒噪,好像鬧的很兇。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故,這邊才沒了人防守,是這樣的嗎?
金凌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四周太過安靜!
這是一處隱秘的巢穴,不該沒有任何人守衛:公子府出來的人,那是謀大事的狠角兒,怎麼可能連這點心思都不長?
她覺得有點心驚肉跳,頓下了步子,四下環視,將目光重新落到了剛剛交還給東方若歆的那個小錦匣……
「小姐,你拿了什麼東西?」
東方若歆也打住了步子,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東西,凝重的臉孔忽露出一絲歡喜的笑,低聲叫道:
「好像是兵符……剛剛他們把這東西落在桌案上忘了拿……」
她揭開盒蓋讓金凌看,臉上難掩興奮之色——
金凌懂她為什麼會興奮,她入公子府就是為了查這玩意,沒想到啊,這麼容易就被她找到了……
金凌一點也不高興,而是一下變了臉色——像兵符這麼重要的東西,十無殤怎麼可能會將其忘在房裡?
第一個反應是:這是一個陷井。
意識到這一層時,已經晚了,拱門外,有人在守株待兔,數十個精武的侍從將她們的去路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天色,漸變成深灰色,晚風獵獵,吹上來挺冷,一陣掌手響起來,埋伏在附近的武者從四面八面湧現,將三個女子團團困住。
東方若歆看到這樣一個場面,小臉上再也掛不起笑容,金凌淡靜的看著,並沒有感覺有太多的意外,相對臉色大變的是關紅……
十無殤抱胸自樹蔭下從容的走了出來,妖魅似的臉,冷若寒霜,冷冷瞟了一眼東方若歆手上的錦匣,緩緩轉到了關紅身上:
「倒真是小瞧了你,平時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居然能從五行宮裡闖出來……關侯爺最得意的小孫女,果然是得了其幾分真傳……只是那拓跋弘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竟然肯來以身伺虎,不擇手段的想將我公子府顛覆。據我所知,平西侯爺可是不問世事多年了……怎麼如今也摻和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裡來了?他就這麼不願意過一個安穩的晚年麼?嗯?」
最後一個「嗯」字,透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脅迫之意,散發著濃烈的殺氣。
關紅舔了舔慘色的朱唇,露出幾分怯怯的神色,語出結巴:「十……十爺,這不關賤妾的事,是她們帶賤妾出來的……賤妾想念家人實在想的緊,才受不了蠱惑跟了出來……更跟賤妾的家人無關……」
一下把自己的的責任推的乾乾淨淨。
「來人,把她就地正法!」
十無殤不聽解釋,冷冷的吐出一句,便有四個武者,拔劍而出,衝她圍了上去。
關紅頓時臉若死灰,迅速急退,這會兒性命攸關,她自不會再掩視自己擅武的一面,身子一飄,疾退到了東方若歆身側——
事情變化的突然,當金凌覺察到她想做什麼時候,若歆已發出一聲驚呼,被關紅拽了過去,也不見得她使了什麼障眼法,手上立即多了一把鋒利的短匕,把持在若歆的脖子上,沉聲喝斥:
「別動……十無殤,你要是敢動一下,我就帶著她一起死……我知道你在意她,要不然她現在應該是九無擎的女人……這麼多年,她是第一個被你帶回天閣的床姬……」
「哼,區區一個女人罷了……你以為挾持了她,就能拿我如何如何了嗎?敢盜我兵符者,一個個全部死有餘辜!」
一柄長劍「唰」的出鞘,寒光閃動,竟直指東方若歆胸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