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看著一駭,東方若歆一下面如死灰,手中的錦匣落地,裡面的兵符翻落地面,立即一摔為二……真正的兵符乃是玄鐵製成,怎麼可能摔得碎,東方若歆拿的自然不是真的……
這十無殤怎如此狡詐?
關紅原以為東方若歆會派上用場,不想十無殤根本不為所動,她心肝不覺直顫:
「好……十無殤,是你逼我的……」
短匕一動,就要見血,千鈞一髮之即,金凌自地上踢起一腳泥塵,衝著她關紅的臉面上傾上去,關紅但覺眼睛一疼,手腕上一麻,似被什麼踢中,短匕已經落地。下一刻,一股強勁的力量將跟前的東方若歆帶離,而她整個兒踉蹌了一下。
沒顧上給自己抹眼睛,關紅第一時間自懷裡取出一個訊號彈急急忙忙的投上了天空:自己死不要緊,要緊的是晉王不可有事……
訊號彈投到了半空,還未爆開,就被打落。
也正是同一時間,十無殤手上的長劍狠狠的一伸,原本好好頂在關紅脖子上的人頭,噗撲滾了下來。
「啊……」
東方若歆發出一記慘叫,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腦袋搬了家,整個人頓時瑟瑟發抖起來。
金凌臉色一沉,將若歆扶住,心下明白,剛剛若不是自己出手把這丫頭救下來,十無殤會果斷的將若歆和關紅以一箭雙鵰之法一併刺死——
關紅是必須死。
至於若歆,此時此刻,金凌已猜不到十無殤到底是真狠心想弄死了她,還是因為料定自己會出手相救,才敢如此的一劍刺來。
如果是前者,這行動與他昨夜拼命相救的舉動自相矛盾,若說是後者,十無殤的心智似乎還沒達到這樣一種可以揣透別人心思的地部。
空氣裡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地上面血流如注,四下流淌開,一條鮮活的性命已悄然而逝。
金凌思緒繁複著。
關紅是十無殤的女人,可他出手之狠,全不顧念半分情份,殺人而滅口,手段絕決,而今呢,他打算如何來處置她與東方若歆?
圍著他們的精武大漢忽然讓出一條道,一個墨衣男子緩緩走了過來,淡淡的瞟了一眼地上猶在淌出血水來的屍首,說:「拖下去,埋了!」
聽著這冰冷如地獄裡冒出來的聲音,金凌渾身一緊——
來的人是易了容的九無擎,他的容貌極尋常不過,但他的聲音,是如此的讓她痛恨入骨,自不可能令她忘記……
「主子,這兩個怎麼處置……」
有人在低問。
「東方府的送來的,不能留。主子,一起解決了吧!」
另有人建議著。
金凌感覺到若歆的小手在發抖,看著被抬走的關紅,頭猶落在花壇邊上,眼珠子瞪的圓圓的,她的呼吸也在發顫……
九無擎定定的看著,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自己說,我該如何處置你們兩個?」
聲音是極淡極淡,卻透著濃濃的肅殺之氣。
金凌明白,她們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事,這些事關乎重大,將她們徹底解決了,可以不留後患,他若想殺她們,合情合理。
「我是東方家的人,她不是……」
東方若歆攔到了金凌身前:「要殺要剮衝我來……」
說的很大膽,但是,聲音卻是顫的厲害。
這只是一個沒有見過大世面的丫頭罷了,但她並不貪生怕死。
十無殤冷冷一哼,將長劍指向了她:「就憑你打著兵符的主意,便是死十七八回也不夠!」
冷冷的劍光映著東方若歆的臉色一片慘白,她咬著牙閉了眼,任憑他處置,十無殤卻沒有把劍刺下來,眼神是複雜而惱怒的,也不知是在怒她,還是惱自己。
金凌輕輕的將東方若歆拉了過去,將其護在身後,若歆無助的看她一眼,叫了一聲「小金子」。
她拍拍她的手,目光停留在九無擎那張極尋常的臉孔上,朱唇輕啟道:
「九無擎,你該知道,我若真想離開,你攔不住我!」
九無擎定定的看著,知道她所言非虛,但神情依舊寂寂無波,薄唇一揚,吐出一句:
「好,你大可以試試!你若逃走,有人會因你而死——一個東方若歆若不夠份量,再加上一個小魚兒夠不夠……若小魚兒不夠份量,我可以令睡著的那位從此再不必醒過來……又或者,剛剛被擒拿下的鬼愁,我也可以送他去見閻王……」
什麼?
剛才是逐子在大鬧西院?
金凌不動如山的臉孔驀然大變。
「你……」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金凌的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又驚又怒。
「我本不想把你牽扯進來的,可今日,你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你懂的,所以,我不可能再放你出去任性妄為!」
這麼說,他並不想殺掉她們?
金凌心頭一動:「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九無擎緩緩的走近,衣袂飄飄,高大的身形很有壓迫力量的站到她跟前:「祈福大會之前,我不想出現任何狀況。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邊。要不然,你在意的這些人,會一個個死的很慘……」
一股冷風吹起,背上不由自主生出了一層層的栗子,不知道是因為那血腥味兒,還是因為來自他身上既好聞又讓人噁心的薄荷味兒……
「張嘴……把這個吃下去……我知道你懂醫……但別試圖給自己弄解藥,沒用的……放心,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是想保全大家的命……你若識趣,我會按時把解藥給你……如若不然,後果自負……」
一口吞下的是顆毒藥。
九無擎給了她一個全新的身份:一個不起眼的隨從,帶她一起去了祈福大會,至於東方若歆被關了起來。
有件事,金凌極納悶:所謂的天盤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令他如此處心積慮的想得到它?
她總覺得,他盜走天盤,並不僅僅是想在鍄京城掀起大亂這麼簡單!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