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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會局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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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會——局2

何以皇位之爭,層出不窮,從不間斷?

登上至尊之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得盡人間財富、享有天下美人、佔得廣袤土地,如此大的誘惑,但凡有野心的男人,誰能抵擋?

古來,帝王之令,無可違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金凌心驚肉跳的想著,難道九無擎今日便要死在這個至高無上的王權之下。

正疑惑,九無擎平靜的聲音,極其冷靜的自面具底下鑽了出來:

「皇上,無擎說過,五年前,無擎就不該重新活過來。但既然都已經活過來了,依無擎的脾氣,這日子即便再難過,也得好好的過下去。您今日想摘了無擎的腦袋,總要給無擎一個道理……就算您不給無擎一個道理,也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即便您不想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也要給七殿下一個說法……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無擎不服,那是小事,天下人不服,那就是大事……」

不驚不乍也不亂,一句句話,沉著而平靜,似乎他面對的不是生死一線,漫口討論的只是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西秦帝的大智大謀,世人皆知,九無擎的心機城府,金凌也見過一二。

這二人,一旦對立,到底誰更勝一籌?

她猜不出。

「無擎,遠智已經招了!」

西秦帝面無表情的扔下一句話。

金凌記得的遠智是福寺的大法師,皇帝的意思:他已經知道誰在祈福大會背後搞破壞了,那個遠智大師就是九無擎設在福寺的內應——如此一想,心頭陡然一驚。

九無擎跪的端正,面具無情,眼瞳無波,平平而直視,反問:

「不知遠智大師招了什麼,令皇上如此盛怒,致令皇上要問斬於無擎?」

唉,金凌不得不佩服九無擎,此人真是沉得住氣。

西秦帝已將那雙危險的利色眸子眯起,殿上,兩個銀甲侍衛腰配長劍,早已逼近。

「事到臨頭,你還想狡辯!無擎,你把朕當猴耍了這麼久?還想脫身事外嗎?朕五年前救下你,還真是養虎為患……左右衛拿下,立即拖出去斬!」

兩個近身侍衛彼此看了一眼,一左一右,將九無擎反手擒拿,雙手後負,以一種屈辱的姿態將人押扣了起來。

面具「啪」一聲沉沉掉到地上,幾絲地黑髮自玉冠中脫落下來,垂於額頭,沒戴人皮的臉孔,赫然跳進了金凌眼底,坑坑窪窪,盡是猙獰的傷疤——

他沒有反抗,只是垂著頭,目不斜視的對著皇帝低笑——

對極,他是在笑!

金凌從沒有聽他笑過,這個人的聲音永遠是冰冷的,便是笑起來,也是冰冷的——不僅冰冷,而且透著無盡的蒼桑,就像他已經這世上兜轉了千百世一般,綿綿之間,盡是悲涼,令她情不自禁就生了幾分心酸。

是的,她竟能感覺得到他心裡的痛楚。

「等一下……你們不必急著送我上路,我還有話要和皇上說……等說完就走,絕不防礙我投胎時辰的……」

左右瞟了一眼押著他的侍衛,他淡淡的嘲了一句,語氣依舊不輕不重。

那兩個年輕的侍衛一看到他那張如厲鬼似的臉孔時,面色俱凜,不約而同看向皇帝。

西秦帝站了起來,挑著線條嚴厲的下巴,似在等著下話。

兩個侍衛松下手勁,九無擎覺被反負的手臂減了幾分疼痛,便抬頭睨向凜然不可犯的皇帝。

而皇帝在看到他這張其醜無比的臉孔時,似乎觸動了什麼,殺氣騰騰的眉,忽然一皺。

九無擎勾了勾唇線,淡道:

「皇上,無擎終日不離公子府,都已經不問朝事,如何還有那本事將您戲耍?無擎一直就被您捏在手心裡,稍動一下,就是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如此境況,怎麼您還這麼不放心無擎?既然如此,當初您為何還要千方百計留下無擎這條賤命?」

金凌垂了頭,並非懼怕,只是不想看到他這副被人遭賤的模樣。在人前,九無擎冷酷而傲然,在皇帝面前,他卻是如此的卑微而可憐,生與死皆操縱在別人手上,身首異處,那也是眨眼間的事。

這世道,人吃人,弱肉總為強者食。

看得他如此落魄,她心裡的恨,不知不覺消了幾分——每個人的都有情非得已的時候,有些人生不如死的熬著,必是有他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九無擎是傲骨的,傲骨之人長年忍受屈辱,必然有原因。

「對於有用的棋子,朕必然重用……可惜你根本就不知悔改……」

一道勁風過,皇帝幾步穩穩踏來,步履沉沉的站到九無擎跟前,一隻蒼勁的大手,狠狠的捏起九無擎的下巴,他俯下身子,四目凝對:

「無擎,朕說過,你是世間少有的奇才,若能好好為社稷著想,必成一番偉業,為何你要如此的執迷不悟,非要來弄權……嗯?」

利箭似的眸光眯的精亮,灼灼盯著,那熱度,仿似能將人盯穿燒透。

「皇上,凡事,要講證據!」

九無擎靜靜的對視,毫不退縮,徐徐對答道:

「若沒有證據,您難平天下攸攸眾人之口……人證物證俱在,才能斷案……您說遠智大師有所招供,那請無智上來對質。無擎自認問心無愧,如何能白白得了這個汙名。五年前拓跋弘強加了無擎一個叛國之罪,五年後,換作你來冤枉無擎了麼?即便冤枉,您也得拿出據證來將這個罪名坐實……若是真從公子搜出了天盤寶珠,那麼,這事便不是無擎做的,無擎也認了……皇上,你別忘了,天壇的重整修建一直是常王殿下和遠一大師安排的,東林也是常王殿下管治的地方,您應該查的是常王……怎麼就把無擎這塊禁臠給拿起來問罪?」

提到常王時,皇帝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常王已死,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滋味,並不好受,畢竟是他的兒子,即便不是最最愛惜的一個,但總歸是自小看著長大的,父子之情總還是有的。

「皇上,草民也覺得,常王那邊的確要查一下。」

常王一直停喪在王府,皇上並沒有查實常王,這是事實。

金凌不識時務的插了一句話進去,終將皇帝那沉不底的目光招到了自己身上,那神情,就好像直到剛剛才發現她的存在似的。

「哼,常王沒有那份心機……即便有,也是遭人利用了,要不然也不至於會被炸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

皇帝識人還是相當準的,一眼就知道常王不是大器。

她也在納悶,九無擎會不會在暗中利用了常王,東林裡的那場爆炸,也許他最終的目的就是把常王和晉王一併炸死,如此才能一勞永逸。只死了一個常王,與九無擎而言,那是一個失敗的計劃,所以,他惱她也是正常的。

「可這並不代表常王沒有嫌疑了吧……皇上,遠智大師呢……請他上來對質……草民以為,依著九無擎這破破爛爛的身子,好好養著,能活著三五年就已經是件稀罕事,他都來日無多了,至於要弄權嗎?再說,指使人盜天盤偷寶珠,對他來說有什麼用?又不能保他性命……」

金凌清朗的聲音極淡靜的反問著。

最後一句,也是她最最疑惑的地方。

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說到點上了,西秦帝聞言,松下開手,任由兩個侍衛將九無擎這樣扣在手上,不再揚聲讓他們把人立馬拖下去行刑,只冷冷睇著這個不怕死的「青城公子」:

「你敢替他辯駁?」

語氣帶著壓迫。

金凌轉了一下眼珠子:

「為什麼不敢?嘴巴長著就是要說話的!」

「他意圖顛覆西秦國,你就不怕同罪?」

這句,甚為兇狠。

金凌輕一笑,俊美的臉蛋便如一池秋水在陽光下晃了幾晃,光彩奪目的很:

「我與他素未平生,僅憑據理力爭了幾句,就要同罪,皇上,如此以往,天下謀士誰還敢在您跟前說真話?人道是明君,便應廣開言路,從諫如流,而不是以勢壓人,以權噤口……」

雖是跪著,語出則鏗鏹有力,昂首而無畏。

「你就是公子青?」

距離兩步之遙,皇帝沉沉點著她的名字,上下打量著。

「草民正是公子青!「

「你的命倒是真夠大……」

口氣不陰不陽。

金凌有點摸不透他是什麼意思,左右尋思著,她在西秦國也沒出過什麼岔子,跟皇室更沒有什麼利益糾纏,便大著膽子往下接下了話去:

「託皇上福,九公子與草民有救命之恩,所以,草民忍不住要多嘴兩句——並且還想向皇上敬一言……」

姿態是從容的,全無初見帝王的畏懼之色,皇帝不由得對這個青城公子多看了一眼:「說!」

「皇上請先恕草民死罪……」

「這是為何?」

「忠言向來逆耳,草民怕一時說錯話,得罪了皇帝,畢竟草民是江湖人,說話恕來直率,不愛藏著掖著……直言不諱,很多時候,會有大不敬!」

「哼!」

皇帝冷哼了一聲:「青城公子,你以為朕是個昏君嗎?」

這一問,可不好回答。

若回答:皇上怎會是昏君,那皇帝會說:既然朕並不是無道之君,你何來瞻前怕後之心;若答皇上如果不察是非清白就要治九無擎的罪,這樣的行為不是昏君是什麼?當然,如後面所答,那是大逆不道,是自尋死路——挑釁王權威嚴,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心思急轉了幾個彎,金凌恭恭敬敬答道:「昏不昏,智不智,非一人之言可以定論,皇上,歷史會給每一位帝王一個最公正的評價,是非功過,後人自有評說。」

這話,答的甚為漂亮,既沒有奉承,也不曾得罪!

駕前侍著的順公公不由在心下輕輕一嘆:公子青還真能避重就輕。

皇帝又哼了一聲:「好一個能言善辯的公子青!」

「多謝皇上讚譽!」

「說吧,你剛才想說什麼,要先討個免死口令?」

金凌想了想,正打算說話,殿門外忽急急揚起一陣腳步聲,未得回稟,就衝了進來:「父皇,父皇,我有件事要問你……」

在這御書房內,也只有拓跋曦敢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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