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望了一眼院子外,發現所有人在村長的帶領下,自覺地守在了院子門口,已經不知不覺的跪了下來。
爺爺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屋子裡,再也沒有出來。
「天舉,我們……」李岱鶴急忙在門外說著。
我揮了揮手,「都是七煞命!」
「不!不是這樣的!七煞命就在莽山裡面,如果當年是爺爺安置了七煞命,現在就是奶奶安置了七煞命!如果沒有你們的話,那七煞命還是會衝出來,到時候死的就不是現在這幾個人了!」李岱鶴大聲的說道。
我的身子一顫,盯著他的臉頰。李岱鶴說的不錯,七煞命在莽山裡面,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就算爺爺當年不去招惹七煞命,他也會自己衝出來。爺爺當年的安置,已經爭取了十二年的時間,奶奶今天又化成了陰氣,同樣的爭取了時間。雖然七煞命還是七煞命,但是死的人卻少了很多。
心底無力的想著,我揮了揮手的說道:「別說了,我現在心情不好!」
轉身走回了屋子旁,伸手幫著老爸搭起了靈棚。老媽去了爺爺的房間裡面,將一罈子的骨灰捧了出來,然後我和老爸將倉庫裡的棺材搬進了靈棚。我沒有想到,老爸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準備。他知道奶奶今天要離去,所以才會那麼早的將所有的事情準備好。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我抬起了頭看著天上,發現已經有了輕雪飄落了下來。雪花落在我的臉頰上,有種微微涼爽的感覺。
我搖了搖頭,將‘奠’字擺好,然後找來了蒲團,跪在了靈堂裡面。
王紅玉哭紅了雙眼,也是將孝帶攬在了腰上,將麻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我本想著讓王紅玉回到屋子裡,卻沒想到她十分的固執,非要跪在靈棚裡面。
天色將明的時候,氣溫格外的冷,我和王紅玉每人加了一件衣服,點燃了手中的燒紙。這種燒紙的習俗不知道起於什麼時候,但是我卻知道,這一點是絕對不能夠落下的。
貢品擺上,然後是長明燈。長明燈可以讓死去的人,照亮通往幽冥的路,至於這種說法是否準確,也沒有人真的驗證過。
天色已經大亮了,但是天邊依然籠罩著陰雲。無數的雪花落了下來,彷彿奶奶最後的告別。
跪在門口的村民們似乎更多了,他們的身上都落上了一層白雪。
老爸走到了門外,一一將這些人扶了起來,但是這些人卻並沒有起身的意思。老爸也無奈,只能夠回到屋子裡多拿了一些蒲團,免得這些人傷了身子。
門外響起了一陣汽車馬達的聲音,然後是一聲悲痛的大叫,王曦臣竟然第一個衝了進來,一頭便跪倒在了奶奶的靈棚裡面。
「老太太,您怎麼說走就走了?」王曦臣大聲的哭著。
我掃了眼王曦臣,覺得心底有些厭惡。
王曦臣的痛哭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因為四周根本就沒有人理會他。起了身子之後,臉上帶著悲慼的表情,「天舉,我這些日子還有些要事處理,你有什麼事情的話及時給我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這個時候,老郎中帶著陳歲走了進來。看著靈棚裡面的棺槨,也是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陳歲嘆了口氣,「人死不能復生,天舉你也別太難過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這個時候,戴潔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懼的看著我,「這……怎麼回事?」
我輕聲的解釋了一番之後,戴潔的臉色立即變得蒼白了起來。
我嘆了口氣,目光望著遠處的人群。一道蒼老的聲音挪了進來,半眯著眼睛的看著我。
我的心頭一凜,望向了王痴嗔。
王痴嗔嘆了口氣,上了一炷香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院子。我盯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些不安。
「天舉,起身吧,我們要去送漿水了!」老爸輕聲的說著。
我急忙的站起了身子,跟在了老爸的身後。陳歲主動的承擔了這個任務,拎著一桶漿水走在了最前面。有人說,在人死之後如果沒有起靈的話,那麼陰魂就沒有離開,孝子賢孫們需要每天送漿水,免得死去的人餓肚子。而如果下葬入土了之後,還要在三天的之內每天去墓地點燃一道火焰,預示著這是新死的人。
緩步的走到了門外,身後的戴潔急忙的追了上來。
我的臉色微微一愣,看著她將孝帶紮在了腰間,對著我點了點頭。我的心底一嘆,或許這也是戴潔的一個表態。
老爸老媽將目光望了過去,卻沒有多說什麼。這時,跪在門外的人動了,所有的人緩緩的站起了身子,竟然跟在了我的身後。
陳歲在最前面,回過頭也是眉頭一皺,將目光望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