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出院子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心頭有些凜然。十六個人抬棺,已經是最大的規格了!而這十六個人裡面有李岱鶴,有沈福林,甚至有陳書記和那墨鏡男。陳書記和墨鏡男走在了最前面,雖然身子有些吃力,但兩人死死的咬著牙,透露出一股堅定的神色。
我緩步的走著,身後的冥幣拋灑了出來。一路走出了村子,我的心底也是越發的沉重。奶奶想要我送她最後一步,我就送她最後一步。她說起靈師是人世間第一任鬼差,是幽冥間第一個接引的人,如果這些都是真的的話,那麼我願意送她人世間的最後一程,接引她到幽冥間的第一步。
大雪紛飛,將路邊的景物全部遮擋住了,我一個人走在了最前面,用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走到了我們家的墓地。
墓坑已經挖好了,老王在一旁哆哆嗦嗦的看著我,臉上帶著悲慼。
「入土!」陳歲大聲的說了一句。
我看到那十六個人穩穩的抬著棺材,已經走到了墓坑的上面。在墓坑內,描繪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這是預祝後人們飛黃騰達,算是一個好的兆頭。
我看著棺木落入了墓坑,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一旁的陳歲看了我一眼,輕嘆了一聲,「下葬,掩埋吧!」
老王幾個人瞬間的上去,開始將土壤堆了上去。
一切做完了之後,我站在墓前輕聲的唸了十遍的往生經,這才退到了一旁。
「洗手吧!」陳歲輕聲的說著。
我點了點頭,雙手放在了洗手盆裡面,輕輕的沾了一下手。這是洗手不幹的意思,寓意著以後家裡不會再有人去世。
等到一切都做完了,我才輕嘆了一聲。
老爸低聲說道:「走吧,今天晚上你還要過來送燈!」
我應了一聲,轉身掃視了一下週圍的人,發現這裡竟然有數百人之多。很多都是村民,還有一些我不怎麼熟悉的人。
這些人將墳前那燒紙,堆積的如山一般高,這也算是一種愛戴。
我轉身率先的走上了回家的路,這才有人陸陸續續的離開,一直回到了家裡,我發現院子裡的車不但沒有減少,似乎更多了一些。
老爸回來之後,便忙著招待一些遠處來的客人,而我一個人鑽進了前屋。三天三夜沒閤眼,我現在的腦袋裡嗡嗡作響,好像是一萬隻蒼蠅在飛舞一樣。躺倒床上便睡了,一直睡到了傍晚的時候,王紅玉才將我拉了起來。
我揉了揉有些猩紅的雙眼,喝了半杯的白開水,目光便望向了窗子外面。
「天舉哥哥,外面的人還沒走!」王紅玉輕聲的說著。
我愣了一下,「誰還沒走?」
「陳書記還有那個戴墨鏡的!」王紅玉輕聲的說著。
我又是一愣,急忙站起了身子,目光望向了外面。發現這麼冷的天氣裡,陳書記和那墨鏡男竟然還坐在那裡,而其餘的人似乎都離開了。無論是沈福林還是李正,估計都回去工作了。
吱嘎……一聲,戴潔端了兩杯茶走了進來,放在了我的身前,輕聲的說道:「喝點東西吧,叔叔讓你等下去送燈!」
我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了外面,輕聲的詢問道:「小潔,你知道那個戴墨鏡的是誰麼?」
「據說是陳家的人,而且是臺島那面的!」戴潔輕聲的說著。
我愣了一下,陡然間想起了當初的那個夜晚,有人將那個吊墜掛在了我的脖子上,並且輕聲的允諾了什麼。那個時候那張恐怖的臉頰,也再次的迴盪在了我的腦海之中,我甚至有種驚懼的感覺。
「天舉,出去送燈吧!」門外,傳來老爸的聲音。
我點了點頭,披上了棉襖,轉身走出了屋子。目光特意的留意了一下那個位置,發現那眼鏡男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讓我有種難以言述的感覺。心底猛的一顫,我立即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飛奔向著墓地的方向而去。這傢伙來幹嘛?這麼久了都不離開,他又有什麼打算?
我的心底帶著疑雲,但人已經到了墓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