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佟的性格,在電視臺是有名的,他才不在乎這麼點事。當時將調查組扔在那裡,自己走了。
紀檢組長畢竟是黨組成員,副廳級幹部,背後又有杜崇光的支援,哪裡受得了這種氣?從第二天開始,調查組改變了工作方法,開始了大張旗鼓的公開調查,分別找了很多人談話。歐陽佟一直擔任製片人,總會有些錢財過手,他們便找節目組的每一個人,查節目組的所有賬。這項調查,歐陽佟絕對不怕,他這個人,就是有骨氣,不該自己拿的錢,一分錢都不拿。當記者的都知道,某個單位開新聞釋出會之類,肯定要準備一個紅包,這早已經成為慣例,甚至有些記者成了跑會記者,包裡總裝著好多會議通知,每天週轉於這些會議,紅包拿了一個又一個,一個月下來,竟然有好幾千塊錢收入。甚至有些記者,自己跑了不算,還帶著家人跑,有的帶著妻子,有的帶著兒子,當然,也有的帶著情人。雖說請柬只一份,可拿著請柬的這個解釋說,這位是誰誰誰,主辦單位不敢得罪記者,只好同樣送上一份。歐陽佟就是這麼硬氣,當了十幾年記者,一個紅包都沒有收過。在u江南/u廣電,誰都知道歐陽佟的為人,大家都知道,經濟方面,查不出他任何問題。調查組之所以要這樣做,與其說是要查經濟犯罪,不如說要形成威懾,讓所有人都知道,上面要查他。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調查都讓歐陽佟心安理得,至少有一項調查,就讓他招架不住。
這麼多年來,歐陽佟一直是單身,只要是正常人,誰會沒有生理需求?他的公開口號也是隻做愛不談愛,和某個女人有點私密關係,在電視臺這種單位從來都不算是一件事。對於一個未婚者來說,就算是上過床,那又怎麼樣?頂多也就是戀愛的時候擦槍走火嘛,沒法上綱上線。可這種事不能查,尤其是在電視臺這種地方不能查,一查就會出大麻煩。電視臺是一個男女關係極其複雜的地方,也是一個福利待遇很好的地方,只有兩類女人能夠在這種單位如魚得水,一是有才華的女人,二是有關係的女人。這裡所說的關係,自然包括某種很硬的靠山,更指那些並沒有直接靠山卻和某些實權人物有床上關係。電視臺的利益區別實在是太大了,比如主持人,和普通職工一樣,拿幾千塊錢一個月的有,拿幾十萬年薪的也有,還有些主持人,因為上鏡率高,常常有人請去做廣告,除了年薪,還有額外收入,一年下來,上百萬收入。另一方面,因為有名,也因為有姿色,便有人提著裝滿錢的密碼箱找上門。自己當主持拍廣告,辛苦一年,收入只不過百來萬,現在只要和人睡一覺,就能得到百來萬,如此輕鬆的生意,有幾個人不肯做?畢竟,和老公做和情人做,美其名曰為了愛情,可愛情到底是什麼東西?一分錢經濟價值沒有。反正是要獲得個人的生理愉悅,有經濟價值的愉悅,就是更高階的愉悅。可是,你想當主持人?得有人提攜,這個提攜權,便掌握在男人手裡。全社會,想當主持人的不知有多少,為什麼選你不選她?那就要看你上面有沒有說得上話的人。別人憑什麼替你說話?因為你送了錢?並不是所有人都敢收錢。相反,你將自己送到他的床上去,那就不一樣了。想當主持人的如此,想當製片人的同樣如此。在電視臺,編導或者製片人,地位要比主持人高得多,而一個著名製片人,人家外面可能花數百萬年薪來挖。怎樣才能成為著名製片人?首先,你得成為編導,然後成為製片人,再在合適的時候,讓自己變得著名起來。同樣的道理,當編導當製片人,一定要有人提攜。走進電視臺看看,當編導當製片人的,女性居多,原因很簡單,她們兩條腿之間還有一種蹊徑。
這種風氣是容易相互影響的,整個電視臺,大概屬於性關係最隨便的地方之一,許多人甚至同時與幾個不同的人保持著類似的關係。比如說,某個名製片或者名主持,同時和幾個男人有極其親密的關係,這些男人甚至包括她的丈夫在內,彼此都很清楚,只是心照不宣,表面上,還是很好的朋友很鐵的哥們兒。而這些女人,至少表面上,和歐陽佟的關係還不錯。周工的做法是,對所有看上去與歐陽佟關係不錯的女人進行調查。名義上是調查這些女人和歐陽佟是否有曖昧關係,實際上成了調查她們和所有男人的曖昧關係。這種調查,難保不觸動這些女人身後其他一些男人。如此一攪,整個電視臺人心惶惶,雞飛狗跳,那些躲在女人背後的男人,擔心火燒到自己身上,沒有一個不害怕的。於是,便有很多人給歐陽佟打電話,向他施加壓力。
歐陽佟被逼得無路可退,左思右想,看來還只有王禺丹所指的那條路,那似乎是此刻他唯一可走之路。第二天,歐陽佟起了個大早,等在臺長辦公室門口,臺長一齣現,還沒坐下來,他便將一封辭職信拍在了臺長的桌子上。臺長拿起來看了一眼,剛剛看了辭職報告四個字,眼睛頓時瞪大了,半天沒有說話,坐在那裡發愣。歐陽佟早已經想到他可能是這種表情,也不想知道他心裡的確切想法,話都懶得說,轉過背向後走。走到門口,臺長有些驚醒了,急急地說,歐陽,你等一下。歐陽佟停下來,轉過身,站在門口,帶點挑釁地問道,臺長閣下,有何見教?臺長說,好好的,怎麼想到要辭職?你是我們電視臺的人才,你怎麼能辭職?歐陽佟讀懂了他的潛臺詞,這件事,他可做不了主。別說是他,大概杜崇光也做不了主。為什麼?並不僅僅因為他是省委組織部任命的正處級副臺長,關鍵在於他在u江南/u省新聞隊伍中的地位。省裡很多領導都喜歡他,或者說欣賞和信任他的文采,這些領導需要宣傳的時候,往往親自點名由他隨行採訪。別的不說,省委書記趙德良來u江南/u時間並不長,只要在省內活動需要帶記者時,一定點歐陽佟的名。歐陽佟一旦辭職,而這些領導又需要歐陽佟的時候,臺長或者局長杜崇光將怎樣向領導交差?還有丁應平,如果他過問歐陽佟辭職這件事,怎麼辦?
歐陽佟說,有些人,不是一直想擠走我嗎?我現在自動辭職,給足了某人面子,我覺得我做得很陽謀,很符合組織手續。臺長說,你這個歐陽啊,怎麼說你呢?別意氣用事嘛。你看這樣好不好?這個報告,先放我這裡,你自己再好好考慮一下。歐陽佟非常有骨氣,說,有什麼好考慮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去。麻煩你跟某人說一聲,爺永遠是爺,孫子永遠是孫子。爺不侍候孫子了。說過之後,轉身而去。
日後,歐陽佟常常談起這一刻的經歷,他將此歸結為四個字:掛冠而去。他提及此事時,總顯得揚眉吐氣,根本原因在於,中國是一個官本位國家,有人說中國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實質上卻是千軍萬馬擠u官場/u。u官場/u是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巨大磁場,聽見樓梯響,只見人進來,不見人離去。像歐陽佟這種敢於拍案而去的,整個中國,還真找不出幾個人,所以,他自然有理由自豪。問題是,他可以驕傲且自豪地離去,電視臺或者廣電局卻不敢公然地放他走。歐陽佟的那封辭職信,後來再沒有人提起過,臺長肯定是沒有簽發,既沒有拿到臺務會上討論,更沒有送上局黨組會。至於臺長是否背後和杜崇光通氣,歐陽佟就不得而知了。有趣的是,歐陽佟的辭職信沒有被批准,他就還是電視臺的人,還是副臺長,每個月,他應得的工資獎金,一分不少地打進了他的工資卡,甚至有些平常他不該得的錢,也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工資卡中,比他在職反倒是高了。歐陽佟也硬氣,堅持不受嗟來之食,對於這筆錢,他不用也不退,就讓它躺在存摺裡。
趁著這個機會,歐陽佟開始全力以赴經營博億公司。王禺丹不是老譏諷他不專一,是個花心大蘿蔔嗎?他就一心一意將公司做給她看看。
以前所有的員工全被辭退了,目前,公司裡只有他一個人,公司暫時沒有業務做,卻有很多瑣事。第一件瑣事,更改公司法人代表。按理說,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交一點手續費,將該改的改過來就完成了。可是,簡單的事,辦起來卻不簡單,有關部門倒是開了十幾個視窗,可十幾個視窗中,僅僅只有四五個視窗在營業,而那幾個辦事人員,不是一會兒上廁所,就是一會兒接電話,效率低速度慢。歐陽佟沒有辦過這類事,又有晚起習慣,去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走到營業大廳,拿了一個號,低頭一看,自己的號是179,而視窗叫號,才到76,他的前面有一百多個人在排隊。歐陽佟暗自評估了一下,這樣排下去,恐怕到下午都輪不上自己。吃了中午飯再去,號已經叫到了181,人家不認了,他只好重新排。重新拿到的是235號,前面人倒是比上午少了一半,可視窗僅僅只有一個。歐陽佟在那裡等了半個小時,181號竟然還沒有辦完。第二天,起了個大早,趕去時,前面的人倒是不多。好不容易排到他了,人家看了一眼,說還要什麼什麼,將他的資料扔了出來。當天,他不敢再去了,只好再等一天,再起個大早。結果還是差一份檔案,頭天那名工作人員沒有告訴他。他一聽,火起來了,質問為什麼頭天不一次說清楚。人家工作人員也委屈,頭天不是她嘛。
簡簡單單一個更改法人代表手續,硬是折騰了五天。他怎麼都沒想到,辦件小事,竟然是如此之難。歐陽佟畢業就進入電視臺,拿著記者證乘著書有電視臺標誌的車,走到哪裡都暢通無阻。後來成了名記,和省市領導人關係都非同一般,辦事就更加順利。他又哪裡想到,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遇到這種無名無姓的小辦事員,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不氣出病跑斷腿,根本辦不成事。
接下來,歐陽佟便想利用這段時間,將公司的賬目整理一下。
此前,他多年來擔任製片人,經手過賬目,雖然並不像會計那麼專業,簡單的臺賬,他還是知道的,尤其博億公司開辦才幾個月,業務來往也非常簡單,賬目應該不復雜。可真正開始做這件事之後,他才知道,楊大元交給他的是一本糊塗賬。如果是以前,他或許認為楊大元沒讀過幾天書,不懂做賬,才會將賬做得這麼亂,現在他的想法不同了,他覺得楊大元在賬目上花過很多腦筋,目的就在於掩蓋他曾經掠吞公司財產。財務賬目,講究的是來龍去脈,一清二楚。可看楊大元的賬,既看不出來龍,也找不到去脈,數字倒是在那裡,可這些數字根本無法和發票對上。
看了整整兩天,歐陽佟越看越糊塗。恰好此時王禺丹給他來電話,問他在幹什麼,他回答說在自殘。王禺丹開玩笑說,看來你的情商終於提高了,都懂得自殘了。歐陽佟說,別老揭人家的舊傷好不好?我知道自己情商低了,你已經提醒一百遍了。我告訴你,現在我他媽自殺的心都有。王禺丹說,你這個噩夢,大概還會繼續做一段時間。要不要我幫你?歐陽佟說,我現在最迫切的事,就是把這本糊塗賬弄清楚。我已經弄了兩天,結果是越弄越糊塗。王禺丹說,這個簡單,讓曉彤過去幫你幾天。
胥曉彤?她能搞清這本糊塗賬?歐陽佟根本不相信,但既然是王禺丹提出來的,人家又是無償支援,還是替他排憂解難,他自然要表現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態度。
第二天,胥曉彤真的來了。歐陽佟將所有賬目往她面前一放,便退在一旁為她服務,一會兒給她送上一杯咖啡,一會兒又去買來一些水果,中午,還替她買來工作餐。對待女人,他只是當u初戀愛/u的時候這麼殷勤過。胥曉彤對工作的投入,真的令歐陽佟感動,自從坐下來之後,她似乎就沒有改變過姿勢,一直坐在那裡,緊皺著眉頭,將賬目翻得嘩嘩響,時不時在面前的紙上記下點什麼。歐陽佟原以為,王禺丹推薦的人,一定有過人之長,一旦出手,肯定能夠解決一切。豈知,胥曉彤再次出現的時候,帶來了一個幫手。她向歐陽佟介紹說,這是許小姐,許問昭,我的好朋友,恰好今天休息,所以請她過來幫忙看一看。
許問昭擁有財經大學會計專業的研究生文憑,理賬高手,目前任職於雍州市稅務稽查局。稅務稽查局,是稅務局下面的一個職能局,主要職責就是稅務稽查。許問昭是稅務的財會專家,屬於專家級人才。平常,她的主要職責並不是查稅,而是指導和培訓稅務稽查員,只有遇到特別重大的案子或者特別棘手的財務難題,她才會出面。正所謂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她將那些賬目反反覆覆看了大約一個小時,便說,大致知道了這裡面玩了些什麼名堂。歐陽佟和胥曉彤都覺得驚訝,問她,玩了什麼名堂?許問昭介紹說,一開始,她確實是糊塗了,因為財務賬,並不僅僅只存在於一個賬本,至少應該有兩套,一套是會計賬,一套是出納賬。按照財務規定,這兩套賬應該是兩人分別做,而且一定要配得上。博億公司當初只有楊大元一個人管,兩套賬,都是他一個人做的。此外,會計賬還分不同的科目,平常資金往來,需要有一個記錄每天流動情況的流水賬,也就是會計術語中所說的日記賬。這本日記賬,還需要在分類賬科目中有所體現。許問昭面對的這些賬,全都是亂的,日記賬和分類賬在細目上根本對不上,會計賬和出納賬在細目上同樣對不上,完全看不清來自哪裡去了哪裡,讓人一頭霧水。為了讓自己更加明白,許問昭做了一件事,即不管賬目,僅僅計算有關單據,結果發現,總數和賬冊所列,竟然是吻合的。
她這樣解釋,歐陽佟還是不明白,他指著一張單據說,你看這一筆,明明寫著餐費,然而,整個賬上,根本就找不到這筆錢。
許問昭說,這筆錢被分成了兩筆記在賬上。你看這裡,招待費,這裡,也是招待費,兩筆加起來,剛好數目一致,應該就是這兩筆。
歐陽佟還是不解,明明是一筆賬,為什麼分成兩筆記?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許問昭說,他將一筆賬分兩筆記,是為了將另外一些賬,比如三筆甚至四筆記成一筆。
別說歐陽佟不明白,胥曉彤也一樣不明白。u黃曉陽/u全集,
許問昭分析說,她也很難搞清楚這些賬為什麼這樣記。她參與過無數次查賬,甚至作為專家參與過一些疑難案件的調查排查工作,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假賬,但像面前這些賬,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她無法斷定此人的目的,也沒有類似的案例可供參考,僅僅只是根據一些現象進行分析。她覺得,最大的可能,是掩蓋。到底想掩蓋什麼?她將發票和賬目對比了一下,發現所有的餐飲賬,他都記在招待費細目下。但是,只要留意一下那些三四張發票記一條的,就會發現一個現象,這類發票幾乎全都是餐飲發票,而所記的細目,卻並不是餐飲費或者招待費,而是文化用品或者其他一些費用。
歐陽佟還不明白,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幹?
此時,胥曉彤已經明白了,說,我明白了,這些賬,不是做給稅務局的人看的,而是做給你看的。他很清楚,你大概不會十分仔細地看發票,最多也就是看一看流水賬。如果你發現有大量的餐飲發票,可能會產生疑問。那樣的話,他的馬腳就會露出來。而作為這樣一間初辦的小公司,沒有大的逃稅記錄的話,稅務局也不可能仔細查你們的賬,就算是查,畢竟涉及金額小,背後活動一下,也就過關了,最多就是警示一下而已。
許問昭說,曉彤姐所說的是一種可能,還有其他幾種可能。你們看,只要是單本賬,全都是清楚的。甚至可以說做得很漂亮很規矩。如果對比兩本以上的賬,你肯定糊塗了。所以,可能之一,他的目的,就是需要某一個人看單本賬的時候,覺得這賬做得很漂亮很清楚。如果想結合其他賬看,要讓你糊塗,讓你頭大,最後放棄繼續看下去。第二種可能,掩蓋某種貪汙行為。比如說,餐飲費用有一個大家知道的基本數,或者有一個什麼規定,只好將超出的這部分,做成了假賬。第三種可能,他的每一單餐飲發票都是有水分的,比如發票面額比實際支付多出很多。許問昭認為,做這些賬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掩蓋資金的真實流向和資金的實際支出狀況。她懷疑,做這些賬的人,其實拿了很多虛假開支的票據塞進賬中,為了掩蓋這種貪汙行為,他只好將賬做得亂七八糟,希望沒有人能夠看得懂,他就可以渾水摸魚。這個人懂點會計知識,但又不完全懂,所以,他做假的時候,不是在會計規則之內做手腳,而是一開始就亂搞一套。正如胥曉彤所說,他做這些賬的目的,並不是針對稅務或者審計部門的核查,而是針對一個並不太懂行的老闆。
歐陽佟對許問昭大生好感,當即便動起念頭,想將她挖到公司來。
胥曉彤對歐陽佟說,許小姐是什麼人?她會看得中你這個小芝麻綠豆公司?趁早走開點,找個地方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歐陽佟並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他當天就給許問昭打電話,再一次舊話重提,告訴她,只要她肯來,他不給她開工資,她自己根據自己的心理價位告訴他就行。許問昭和他開玩笑,說,那好呀,你給我年薪二十萬,我就辭職。歐陽佟說,年薪二十萬太少了,我給你年薪三十萬。過完年,你就來上班。許問昭說,她的職位比較重要,不可能說辭職就辭職,需要一個過渡時間。歐陽佟說,你要過渡時間沒問題,明年上半年,我估計公司的業務不是太多,賬也不會複雜,你完全可以在家裡做。你再兼職半年,完全不會有問題。最終,許問昭僅僅答應先幫他的忙做公司的賬,至於報酬,她沒提。
王禺丹知道這件事後,取笑歐陽佟,是不是看中了許問昭,想讓她做內當家。歐陽佟說,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找一個專家來替我理財,有備無患。王禺丹說,你一個皮包公司,能有多少錢賺?三十萬年薪,你開空頭支票呀。歐陽佟說,你放心,我就算是去討米要飯,也絕對不欠她一分錢。
胥曉彤過來幫忙期間,還替歐陽佟做了一件事,為公司招了兩個人,一個名叫雷蕾,一個名叫尋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