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楓看著厄多,隱約感覺有什麼不尋常的事要發生。
「安地親王厄度,麻河親王厄冰,都是本域中了不得的傢伙,掌握著巨大的勢力,一直都在勾心鬥角。」厄多看著葉青楓,聲音突然變得鄭重起來。「這兩個傢伙都想奪得攝政王的大權,而其餘幾個親王,不論勢力大小,也都有這種心思。所有人都將我的死與雲兒的即位,當成了一個天大的機會。」
「這是貴域內政。」葉青楓說。「我不明白陛下為何要對我說。」
「因為我實在沒有可依靠之人。」厄多嘆了口氣。「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依靠我?」葉青楓一怔。
「不錯。」厄多點頭。「我特意關注了一下你,從帝集星那邊得到了不少訊息。我覺得你是一個可以託付之人。」
「帝集星?」葉青楓微微皺眉。他隱約猜到了一個人。
「你猜到是誰了?」厄多笑了,「那個叫邢敬微的小傢伙,也是一個了不得的天才人物啊!假以時日必能成為聖者。我只是給了他一點希望,他便知無不言了。不過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即使邢敬微心中對你懷有那麼一點點的恨意,但更多的卻是欽佩。」
「只是因為他的話,您便敢做出這樣的決定?」葉青楓問。
「敵人的評價,才是最為真實的。」厄多說。「我相信你不是一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人,但也不是甘於平淡的人。獸人領域,正是你大展拳腳的空間,但聖廷中的那些混蛋卻是你大業上的絆腳石。你需要有人支援你,在你踢開他們時為你加一把力。而我,更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人。」
他突然咳嗽了起來,葉青楓想上前幫忙,他卻擺了擺手。他咳了半晌才見好轉,深吸一口氣後說:「這不是病,只是機體已經衰弱將亡而已,任何人都治不了。」
葉青楓感覺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落寞。
「聽著,年輕人。」厄多說,「人總有一天會死。在壽命尚長時,人總不會去思索人生的意義,一生的價值。人會爭名奪利,會為了所謂的巨大利益廝殺,但在生命將終之時,卻會發現一切都是空,是虛無。生命是什麼?不過就是一次經過,經過之後,什麼也不會留下——除了虛名。而虛名有何意義?」
葉青楓只是淡淡微笑。他是一個新生的聖者,是一個將有兩千年漫長生命的年輕人。他雖然智慧過人,但也不得不承認,在面對真正的死亡之時,自己的體會並不如眼前的老者。
戰鬥之中的生死,卻與這又不同。那生死是可以控制的,是可以通過拼搏避開的。但衰老而亡卻是一種無奈,是一種任你付出多少代價都無可挽回的結局。你就算擁有整個世界,也難逃這結局。
對葉青楓來說,那是遙遠的、不可理解的世界。他能滔滔不絕地說出許多看透人生的智慧之言,但他知道,那都是毫無意義的。
那只是漂亮話而已,因為自己一日未到這種悲哀的衰亡之境,就一日不能真正體會將亡者的心境。
「你很可愛。」厄多看著他,笑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睿智。」
「我什麼也沒有說啊。」葉青楓一笑。
「正是因為你不說。」厄多說。「有太多的智者,在我面前滔滔不絕地談什麼生死,什麼命運。狗屁!他們是沒有到我這一步,真到了這一步,你看他們還能說出什麼來!」
頓了頓,他說:「你不同。你沒有誇誇其談,是因為你知道你並不能真正理解將死之人的情懷。」
「是的。」葉青楓承認。「沒有真正的感受,就沒有評論的資格。」
「是的!」厄多鄭重點頭,欣慰地笑了。
「葉青楓,我同意與八荒聖域結盟,也會派出優秀的煉器人才到八荒聖域幫忙培養煉器師。」厄多緩緩說道。「但條件是你要答應我,擔任古瀾聖域太子厄冬雲之師,也就是太子太傅。」
葉青楓看著他,久久注視著這位老人。老人的眼中有一抹懇求之色,作為一位掌握一個聖域的無上尊者,此刻的他竟然流露出這樣的眼神,不能不讓人為之動容。
「只要八荒聖廷答應,我沒有異議。」葉青楓說。
「我不用他們答應。」厄多搖頭,「我只要你答應!」
「我答應!」葉青楓語聲堅定。「只要古瀾聖域今後永遠與八荒聖域站在一起,成為堅定的盟友,互相幫助,而不是互相算計!」
「那便要看你的本事啦!」厄多笑了。「你把雲兒教成什麼樣子,古瀾聖域的將來就會變成什麼樣子。古瀾聖域是八荒聖域的朋友還是敵人,就都看你的了!」
「正是因此,我才會答應。」葉青楓緩緩說道。
「葉青楓,別讓我失望啊!」厄多說。「醜話說在前頭——在我將死之時,如果雲兒在你的教導之下成為了真正的皇者,那麼古瀾聖域就將是你永遠的強大夥伴;如果那時,雲兒變成了一個廢物,那麼我會將皇位傳給某位親王,在我死之時,也就是古瀾聖域向八荒聖域開戰之時!我會用無數具屍體,讓你為對我兒的敷衍、對我信任的辜負付出代價!」
「我明白了。」葉青楓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