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楓並不喜歡用這種毒素武器,但特殊時期,也只能用特殊的辦法了。
如果沒有域界大戰的威脅,那麼一切都是本域界之內的內部矛盾,慢慢解決也就是了。但現在不同,暮光聖域公然與炎爵聯合一處,其對聖域界的危害之大不亞於聖者在自己胸膛之中種下一顆隨時會爆發的晶雷。如果不能以雷霆手段將之除去,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為了自己的私利背叛整個域界者,用任何殘酷的手段對付都不為過。
在炎宗偉一方猛烈的炮火之下,炎爵一方死傷慘重。一個個強悍的戰士或是倒下再站不起來,或是被轟擊成灰屍骨無存,數量的優勢慢慢地被減弱,被拉平,最終變成了劣勢。這一場戰鬥打到後來,幾乎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一般。
終於,有將領再承受不住這種殘酷戰鬥的壓力,選擇了投降。他們帶兵丟下了所有的聖器、法器,安靜地退守一旁跪倒在地,再不願為炎爵廝殺。
大勢已去,炎爵踉蹌地後退著。他望向激戰中的戰場,見到的全是被一群群葉家軍或大皇子軍圍困的部下,再望向暮光聖域將主彪格的軍隊,卻悲哀發發現連彪格都已經橫屍山腳。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然後被求生的意志驅動著,終於放棄了這個戰場,向著遠方逃去。
「鐵星親王哪裡去?」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炎爵驚愕地望向前方,卻見離火正面對著自己,緩步而來。
「你?離火!」炎爵驚呼著,隨即憤怒地吼了起來:「我早該想到,你是投到了大皇子那一邊!不,你本就是大皇子……」
他沒有說完,他被嚇呆了,因為他親眼看到離火用手在臉上的抹,就摘下了一張面具,而離火瞬間就變化了相貌身形,卻變成了葉家軍的主帥葉青楓的樣子!
「你……」炎爵驚得說不出話來。
「抱歉了王爺。」葉青楓淡淡一笑,「離火不過只是一個偽裝的身份,世上本來並無此人。」
「罷了,罷了!」炎爵苦笑一聲,悲哀地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但在末路之際,他卻記起了自己身為一介親王的尊嚴。
「葉青楓,我自行了斷,請不要禍及我的家人,如何?」他顫聲問。
「可以。」葉青楓緩緩點頭。「但一切要由大皇子來定奪,我只能給他一個建議。不過大皇子宅心仁厚,我想他不會禍及無辜,但惡者,卻必須受到懲罰。」
「好。」炎爵緩緩點頭,自隨身世界中取出一口聖器長劍,對準了自己的胸口。他的目光中有淒涼之色,連試了幾次,都無法下得了手。他的手不住顫抖,越抖越厲害,最後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人也抖成一團跪倒在地。
「葉先生!」他痛哭著,「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不想死啊!就將我貶為庶人吧!」
葉青楓緩緩搖頭,輕嘆一聲:「炎爵,其實你根本不是什麼梟雄人物。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因為出身而坐上了親王寶座的普通人……」
這一戰,終於結束了。暮光聖域的二十萬大軍無一人倖免,全部被擊殺,所有的戰爭聖器都被繳獲,而在葉青楓作主之下,全給了炎宗偉,以助他鞏固政權。
宇瀚聖域的九十萬大軍,被滅三十餘萬,剩下的六十多萬全數投降,整個聖域在這一戰之後,被大皇子權力完全掌握在手中,而那被炎爵軟禁在聖廷皇城之中的炎宗業,則被炎宗偉「解救」了出來。
兩兄弟見面,互相對視,久久不語。
他們不過是十多歲的孩子,若換成了普通人家裡,還正是在爹孃膝邊嬉鬧玩耍撒嬌的年紀,可生在皇家之中的他們,卻已經經歷了太多的風雨,變得老於世故。
他們對視著,在這種時候,彼此間卻都不知說些什麼好了。
葉青楓緩步向前,看著炎宗業,低聲說:「還不快向大哥認錯?」
炎宗業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你知錯了嗎?」炎宗偉明白了葉青楓的意思,眼裡微微溼潤,低聲問弟弟。
炎宗業顫抖著,沒有說話。
「還記得小時候嗎?」炎宗偉哽咽著,「那時我們有了什麼好東西,都要一起分享,若是好東西只有一件,卻往往是我讓給你,你又讓給我。那時的我們在哪裡?現在的我們又成了什麼樣子?」
葉青楓不由搖頭輕嘆。
「小時候」?難道這兩個孩子現在便是大人了?他們不過才十幾歲而已!
權力,慾望,在這些東西面前,親情也是如此淡薄!
葉青楓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進步就是最大的貪慾,渴望得到卻是世間一切罪惡的源頭。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讀書時讀到的道家的「無為」,讀到的那一句「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那時,他只是搖頭嘆息,覺得道家的思想未免過於偏激。若是如此,人如何會進步?世界如何會發展?為人一世,不創造一番業績出來,與未活過又有何區別?
但現在,他卻突然覺得那才是真正的仙境,是真正樂土應有的樣子——所有的人都沒有變強的慾望,沒有所謂進步的渴望,那麼,也就沒有了爭鬥,沒有了互相的廝殺,沒有了一切的血腥鬥爭。
凡人之時,他一心變強,一心想成聖。但真正成了聖,站在聖者之巔又能如何?一切仍與自己還是凡人時並無不同。
只是力量更強,只是殺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