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宗業何嘗不是如此?炎爵何嘗不是如此?幽魂何嘗不是如此?金鐵人何嘗不是如此?龍族何嘗不是如此!
因為想變得更好、變得更強,於是為了各自的利益而起衝突,於是爭鬥,於是廝殺。於是,屍橫遍野。
世間的好處便只有那麼多,你多一分,別人就少一分;別人多一分,你就少一分。於是你為了得到更多的好處,讓自己凌駕於眾人之上,便不斷掠奪,直到有一天你站在眾生之巔。
於你一人而言,這是至高的追求,無上的榮耀,至高的功績。
於眾生呢?
這一刻裡,葉青楓突然明悟。
我只是一粒微塵,但既然是微塵,那便是微塵吧!微塵有微塵的人生,在這一生之中,能得之者,我自得之,不能得之者,我不貪求,更不會為將之奪到手中,勞師動眾,犧牲萬眾。
但若有人要將屬於我的那一份安寧與生機奪走,我亦不會虛偽地謙讓!
這一番心境變化之間,葉青楓的心靈原野卻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廣闊的原野突然間變成了無邊的宇宙,一個個意念化成了璀璨的星辰,在其中熠熠生輝。他的心靈原野廣闊無比,彷彿沒有邊際,連他自己也無法一下探查到整個心靈原野每一寸地方。
一個真正的宇宙,就此在他的身體裡生成,他的意念完全化成了無邊廣闊的宇宙世界,諸多力量再不是強大無比的存在,而成了這宇宙中的一分子,靜靜地、默默地在這宇宙世界中守住一方星域,散發著各自的力量,老實地服從著葉青楓意念的指揮。
一種奇妙的光,自他的眼中透出,溫和,但充滿了力量。
他望向了炎宗業,臉上帶著微笑,目光中溫和的力量令炎宗業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崩潰,他終於顫抖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一下跪在了地上。
「哥,原諒我吧!是我一時糊塗,是我不對!」
他哭得像個孩子。
其實,他本來不就是個孩子?是權力,是力量,讓他迷失了自己,早早地走上了野心家的路。在那條路上,慾望層疊而來,抹殺了他的本真。
而這一刻,他卻終於又回到了最初。
炎宗偉也哭了,他走過去緊緊抱住了弟弟,不說一句,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葉青楓轉過身,緩步走出了大殿。他經過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用一種特殊的目光打量著他。
「青楓哥……」衛薇兒走了過來,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挽住了他的胳膊,與他一起緩步向外走去。
「你……」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葉青楓淡淡一笑。
「不知道。」衛薇兒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你突然間就變得不一樣了,變得好像宇宙那麼深邃……我再感應不到你的氣息了,就彷彿你只是一個凡人一樣。」
「誰不是凡人呢?」葉青楓笑著說,「你我皆是凡人,只是力量更強一些罷了。大人與孩子,也只是力氣不同,卻都是一樣的人。」
「這話有點深奧哦。」衛薇兒調皮地一笑,隨即正色:「不過你給人的感覺真是不同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間看透了生命而已。」葉青楓淡淡地笑著。
「這話說得好嚇人。」衛薇兒哆嗦了一下,焦急地問:「青楓哥你不會出家嗎?」
葉青楓笑了,大笑。
「別取笑人家嘛!」衛薇兒不高興地皺起了眉。「人家真是擔心你嘛。突然間變得古里古怪的,也不知你到底是怎麼了。」
「咱們成親吧。」葉青楓突然停了下來。
「啊?」衛薇兒瞪大了眼睛,盯著葉青楓,一時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你不願意?」葉青楓問。
「不……不是……」衛薇兒的臉一下變得通紅,手足無措。「我只是……只是……這太突然了吧……」
「我們相戀了那麼久,成親也不算突然吧。」葉青楓笑著說。
「可是還有那麼多大事要辦……」衛薇兒囁嚅著。
「世間每一件世都是大事,每一件事也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葉青楓說,「我只是一個凡人,凡人若有了心愛之人,相戀日久,自然要成親。我成親,與天下大事何干?」
「怎麼著?」這時,銀龍突然在旁邊叫了起來。這傢伙在大殿中感應到葉青楓的變化,心中好奇追了出來,結果剛一接近就聽到了葉青楓這話,立時喜得大叫起來:「葉青楓你要成親啦?」
「是。」葉青楓微笑點頭。
「我說各位!」銀龍立時跳了起來,扯著嗓子邊喊邊往大殿裡跑:「咱們葉大關主要成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