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心中的壓力越來越沉重時,那小白臉又忽然將黑色布條扯下,低著頭,不知道又忙些什麼。
「我靠,這個小白臉真是一個神經,看他那樣子就不是什麼死亡賽車手,表情那麼玩世不恭,沒有一點凝重之色,差點把我給糊弄過去了。」方舟感覺壓力一鬆,心頭忍不住狂罵對手。
豈料雷坤探出頭來,拿出一黝黑的方向盤鎖,死死的鎖住了方向盤,然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再次綁上黑色布條,遮住了眼睛。
這下,不但方舟傻眼了,其他觀戰的人也傻眼了,還有這種不怕死的傢伙,這個年輕人真不要命呢?
方向盤鎖住了,可比蒙著黑布要可怕的多,這種方式的對對碰從來沒有聽說過。
此刻,雷坤心中靜如止水,他最後決定撤掉黑色眼罩,直面死亡的降臨,總算又在心境修為上突破了一層。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真正的高手雖然蒙著布,看不見,但可以憑藉感覺知道對手的一切,包括車速,二車之間的距離,何時相撞,何時閃避等等。這個小白臉王八蛋竟然把方向盤也鎖住了,他不是賽車高手,但他絕對不怕死,是個真正的亡命之徒,是個瘋子,他是個瘋子。難道他有了絕症,所以不怕死,靠這次黑車比賽來賺一大票?我用得著和他這種瘋子玩命嗎?撞在一起都死了,我的撫卹金還不知道會不會被那些傢伙給吞了。」
方舟的心中閃過數個念頭,心頭越來越沉重,面頰上已經是冷汗涔涔,破天荒第一次感覺心跳速度不斷加快。
雷坤,超越極限直面死亡的挑戰,赫然就是瘋狂死亡賽車。
只有這樣,才能鍛煉出接近肖易那等心境,不至於在這一方面輸給對手。
不過這一關,雷坤知道自己還沒有遇到真正的高手,否則必然慘淡收場,而且對頭們可都是十足的嗜血狂魔,不會說什麼規矩和什麼道德風尚的。
兩輛跑車之間的距離並不遙遠,只有區區數百米左右,汽車的加速度並不快,所以膽小的車手完全有把握可以避開對面瘋狂衝來的亡命賽車。
方舟再感覺不到必勝的信心,比賽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敗,二是同歸於盡。
敗則只失去了贏得懸賞花紅的可能,當然,名聲也會受到一定影響,但同歸於盡那可就意義不同了,雖然在轟隆的爆炸聲、熊熊的烈火中壯烈犧牲,能在飆車一族中傳為一時佳話,但人死了,一切成空,這些再沒有任何意義了。
人只要活著,一切皆有可能,區區幾百萬花紅,怎麼比得上自己的性命?方舟破天荒感到忐忑不安,心頭一片陰霾。
「各就各位,精彩刺激的死亡對對碰即將開始,車道一切正常,準備……」裁判拿著喇叭,大聲嚷嚷著。
少男少女的囂雜聲直衝雲霄,等待著生命激情碰撞那一刻的驚豔。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砰!」隨著一聲發令槍的槍響,死亡對對碰拉開了序幕。
每個提示數字音,都像一把重錘捶在方舟的心絃上,讓他興奮,讓他緊張,讓他刺激。
他期望奇蹟出現,期望對手張皇失措,期望……
可惜,雷坤不但面無表情,而且似乎在比賽開始前在打瞌睡,耷拉著腦袋,若不是副裁判猛敲車門,這傢伙十之八九還在作著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