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死了。
死在四十多年前,那個不知名的綠洲……也可以說是,在見到綠衣女子的時候,他便已經死了。
微巳淡淡語氣中帶著些許慈悲和憐憫,最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嘆氣做什麼,是在同情我嗎?還是取笑我?
長炙侯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喃喃道,「我怎麼會死,你在騙我……我明明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他定然是活著的,他能說能走,平平安安無病無災的活到了七十多歲,怎麼會是一個死人呢?
這下子連遺光都在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一個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人,的確十分可悲。
「長炙侯,你走一走,你其實並不是一個跛子,你那先天畸形而形成的跛足,早就已經痊癒了。」襄離提醒著他。
剛才她已經注意到了,長炙侯現在其實並不跛足,在情況危急的情況下,他便能如常人一樣。
不過他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自己的腳怎麼莫名其妙又變好了。
在他的心裡,依舊認為自己是個跛足,這樣的心理暗示,使得他仍舊需要人攙扶,需要一瘸一拐的走路。
「你在說什麼……」長炙侯果然不信,「我的腳當時請遍名醫,連北邑的天璣君都束手無策,神殿的尊者也無計可施,怎麼會莫名其妙變好了呢?」
他試著把自己的腿伸直,穩穩的落下。
這一步雖然有些僵硬,可是他卻是知道,他的腿已經好了。
因為厭惡自身的殘疾,他從來不肯正視自己那醜陋的左足,此時卻急匆匆脫了鞋子,把褲子挽了上去。
因為長期廢用的原因,他的那條腿顯得要瘦一些,可是那足踝出突出變形的骨頭,卻早已恢復原樣。
他早已痊癒,可是這又這麼可能?他自己不知道是誰治好了自己,總不會是腳自己長好了。
更何況就算是自己的腳好了,那跟自己早就死了又有什麼關係?
長炙侯冷笑一聲,「你們難道以為用些障眼法就可以迷惑我嗎?笑話!我是個活人,我難道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清楚麼!」
他伸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我有心跳有呼吸,如何不是個活人。」
「你已經沒有血液了。」微巳只用這樣一句話打斷了他。
他幽幽的語氣落在地上,驚起塵卷石翻。
「讓你呼吸的,支援你心臟跳動的,那都是魔種的靈力。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個軀殼,一個養育魔種血肉的軀殼……不然,他們為什麼要割下你的肉,餵給別人?」
不……不是這樣的。
長炙侯踉蹌的一步,隨後抓起地上的一塊瓷片,對準自己的手腕劃下。
他的皮膚並不是普通老人那般褶皺,倒仍舊是緊實的,這一下子便劃開了皮肉,可是卻並沒有血液流出。
沒有血?沒有血他是怎麼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