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管都已經乾枯皺縮,看上去就是黑乎乎的一條粘在皮膚上。
皮囊之下,血肉卻是鮮活的。肌肉收縮,如同自有生命一般生機勃勃。
可是那並不是他的血肉,那是魔種。
如果他對自己足夠狠,還可以剖開自己的肚子看看。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內臟,只剩下了一個虛無的皮囊。
而那些倒地不起的賓客,應當也是如此。
在他們的體腔內,根本就不再有什麼內臟,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團血肉。
長炙侯看著自己沒有一滴血流出的手臂,愕然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每次割肉的時候沒有流血,只不過是因為管家的秘術,卻原來是如此……」
「如果我沒有猜錯,四十多年前你遇到的的綠衣女子,應該對你使用了某種秘術,讓你在瀕臨死亡的情況下,變成了一具永生的軀殼。」微巳說道,「車遲國中有一個神秘的宗教,名喚古庫嘉,車遲皇室常用的活死人秘術便來自於此,你遇到的,或許就是他們。」
那些出現在沙漠裡的綠衣女子,根本上就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仙女,而是心懷不軌的妖女。
他們不知道用了各種各種途徑,儲存下了當時魔神的血肉,甚至妄想用人體來養育這些血肉,將魔神重新帶回人間。
就在說話間,長炙侯的後背忽然開始隆起一團拳頭大小的肉瘤,他也因此痛苦了起來,伸手去撕扯自己的衣服。
「這是什麼?」襄離驚訝的看著他的後背,起先是一團不大的肉,後來又接二連三地突出不少,讓他的後背看上去極為恐怖。
「救我,救我!」長炙侯撲在地上,用自己的背對準了襄離手上的冰劍。
襄離給他嚇了一跳,不禁退了半步。
「我怎麼救你?」
「把它們割下來就可以了,求求你,快動手吧!」很快長炙侯的後背就佈滿了這樣的肉瘤。
「我……」襄離猶豫起來。
為什麼是她啊,那麼噁心的東西,她那麼好看的劍,一點也不想砍!
可是見死不救好像也不太好,雖然這個人已經死了,還禍害了鮫人一族。
就當解氣吧,襄離提起劍鋒剛要動手,卻被微巳握、住了手腕。
襄離只見他對著自己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必了。這些肉瘤便是他孕育的魔種,可是這些肉瘤砍下來也找不到新的宿體,只能消散……」
「那他會怎麼樣?」襄離指著痛苦不堪的長炙侯問道。
「魔種的孕育會消耗他本身,等到消耗殆盡了,他也會就此死亡,不過在此期間,痛苦會使得他生不如死,也算是他的報應。」
長炙侯雖然也是被利用的,可是那一地窖的鮫人殘軀卻作不了假。
「不不不……」長炙侯疼的涕泗橫流,以往每次開始長瘤子,都是管家迅速動手切下來,從來沒有現在這種情況。
他從知道自己成為一個皮囊開始便已經不再抱任何希望,此時只想求個痛快。
「求求你們殺了我,我……是這裡的城主,我知道你們要找鮫人,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座城所有藏有鮫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