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坐,媽媽我是個好脾氣的人,不拘束那些規矩。」宿桃如是說著,便一屁股攤在了貴妃椅上,身上花花綠綠的絲綢被扭曲成古怪的形狀。
這真的……真的是鮫人嗎?襄離的心裡還是十分懷疑。
「宿桃姑姑……您真的是鮫人嗎?」這麼想著她便如此問了出來。
宿桃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怎麼看起來不像嗎?」
襄離舌頭好似打了結,「不……不是,就是我見過的鮫人,好像都跟您不太一樣。」
宿桃支著手臂,在一旁叩了叩菸灰,懶懶道,「你那是慣性思維,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是啊,所有人都覺得鮫人柔婉清麗體態婀娜,根本不可能有人想到,這麼一個活似胖頭魚成精的青樓媽媽,竟然會是傳說中的鮫人。
襄離想明白了,不禁有些佩服得挑了挑大拇指,「大隱隱於市,宿桃姑姑真是厲害!」
難怪遺光說宿桃是個厲害的鮫人,不說她這份心思,就是她的勇氣也是十分可嘉。
畢竟也不是誰都能放棄原本美麗的外表,把自己變成一個又胖又醜的青樓媽媽。
自古青樓就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往來其中,訊息最是靈通。也難怪宿桃會選擇建立霓裳閣,委屈自己變成一個性格潑辣的胖頭魚。
宿桃吐出一口菸圈,「小姑娘的嘴巴真甜,見過我的鮫人不少,我出手相救過的鮫人也不少,你卻是第一個這麼誇我的。」
「啊?」襄離不禁納悶起來,「他們都怎麼說?」
「他們都說……」宿桃悵然一嘆,「他們都說很惋惜……惋惜我原本的美貌……」
宿桃嘿然一笑,在那張胖如滿月的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美貌又不能當飯吃,活都活不下去了,還要什麼美貌。」
她自嘲著,卻又把臉轉向了襄離。
「你手上拿著的這串鈴蘭玉墜,是我從海國帶出來的東西。當年幻衣公主救了我一命,可是我瞧不起她委身敵軍,便自己跑了出來。救命之恩不能不報,我便留下了這件東西,告訴她日後若我有命活著,便憑此物來找我……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拿著來了……」
啊……原來她們是這樣的關係,怪不得遺光語焉不詳,原來宿桃姑姑並不是他的手下。
宿桃眯著煙,彷彿陷入回憶,「當年的海國公主幻衣何等高傲,她博學多才又美麗孤高,引得多少鮫人為她爭風吃醋……當年她與歸梧將軍在一起時,我們還道她終於尋得真愛,卻不想將軍一朝戰死,她就改嫁旁人……還是我們的滅國之敵……」
宿桃見襄離聽得愣愣,也笑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還是講講正事吧,你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是遺光說,他要引起北邑和幽國的爭鬥,需要我在幽國引起內亂……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他便讓我來找姑姑,說您會告訴我的……」襄離坦言道。
宿桃眼神閃爍,「他真是找了個絕佳的人選來……」
「我嗎?」襄離心道,難道她就是傳說中挑事的體質?
不不不,她沒有別瞎說她不是。
宿桃看著她茫然無措的模樣大笑起來,「你可知道,自古以來怎樣挑起內亂最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