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再相見時已然物是人非。
那個僥倖自海上活著回來的少年,從窮困潦倒變得小有資財。
他跟著船隊經商,走南闖北,攢下了一點家產,也把大哥的遺孤作為自己的女兒養育著。
而那個靜謐善良的女鮫人,卻淪為了階下囚,當街販賣。
容笙在街頭,第一眼看到那個形容狼狽的女鮫人時,便心神巨震。
他不會認錯的……那是許久以來,在他心頭魂牽夢縈的身影。
他用最快的速度飛奔回家,拿了自己所有的錢,一分不剩。
他根本不考慮以後會怎麼樣,也沒有想到他又會變成一個窮光蛋,他只想買下她。
三千兩,他所有的錢……
可是容笙卻沒有想到,他跟一個女人陷入了僵持。
「如果是一樣的錢,我能自己選主人嗎?」
嶼歌懂事又會討好,若不是破了相,杜老大也不捨得賣掉她。
「你選吧。」他大手一揮。
嶼歌握著鐵柵欄,對著容笙柔柔一笑,「主人。」
容笙傻呆呆的交了錢,把自己的鮫人領走了。
許多年過去,他變高了,也變得更為英武……總歸與以前不同……
「我沒想到……你能認出我來……」容笙大喜過望,隨即又沮喪起來。
「對不起,其實我是想買下你好好照顧你的,可是我……我也變窮了……可能要委屈你……」
他還沒有說完,嶼歌便落淚了。
「你別哭!」容笙慌了,「怎麼我離開的時候你在哭,見到你你還在哭……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嶼歌伸手接著自己淚水化成的珍珠,塞進那個傻子的手裡。
「你願意……再為我賺三千兩嗎?」
後來,容笙真的賺了三千兩,三萬兩,三十萬兩……成為了富甲一方的富商。
他娶了嶼歌,給了她人類的身份。
他沒有一個侍妾,他也不要孩子,他將容絨作為自己和嶼歌的親生女兒教養著,還在尋找著流落在外的襄離。
他給了嶼歌一個家。
嶼歌柔柔地說道,「孃親也不捨得你,可是孃親也有喜歡的人了。」
「我明白。」襄離也不強求,她只願意母親倖福。
她看著容笙與嶼歌握在一起的手,忽然嚴肅了神色。
「母親,再過不久幽國便會起紛爭,我不知道北邑會從哪裡動手,但是沿海和邊境絕對不安全。我已經告訴了宿桃姑姑,你們可以帶著人逃到海上的島嶼。」
遺光已經在那裡安排好了人手,可以接納自幽國逃出的鮫人。
島嶼的位置十分隱蔽,且上面的鮫人已經假扮成普通人類的樣子安居樂業,縱然是一些人類上去也不會被發現他們的身份。
他囤積的兵馬都在地下暗河潛藏,戰爭打響之後,他會切段幽國的海上航線,將這些人送到海外的島嶼上。
島嶼的位置諱莫如深,還被設定下了幻術結界。
「北邑……北邑要對幽國用兵?」容笙皺起了眉頭,陷入沉沉的憂愁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