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匹馬斷開韁繩兀自向前奔跑,另外四匹卻仍舊牽扯著馬車,只是四匹馬怎麼能拖動這麼大的馬車?
幾乎是瞬息的功夫,那巨大的馬車就朝著一側翻去。
此時再不離開,只能跟著馬車一起摧毀,襄離剛想要動作,卻聽聞耳邊一聲巨響,馬車的車棚車壁都化作作碎片崩裂開來。
鐵蹄踏地如河流翻滾,轟隆轟隆的席捲而來。
青銅的鎧甲擦出沉悶的聲響,襄離只覺得身子一輕,就被一個人拎了起來。
那人抓著她後心的衣裳,輕輕鬆鬆的便把她從那即將摧毀的馬車上帶起,再一翻轉,就把她拎上了馬。
龍掣見勢不妙已然棄車,再要施手援救襄離的時候,便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瞳孔一縮,帶著些畏懼的神色,「猙將軍。」
龍掣後退兩步,顯然不敢與之為敵,他奔入了林間,將手臂放在唇邊放出一聲長嘯,同時大家趕緊撤離。
他們不過是剛剛聚集在一起的流民,是沒有能力跟真正的軍隊抗衡的,要懂得避其鋒芒。
襄離也是一驚,難道救了自己的,就是那個殘忍嗜殺冷血無情的幽國猙將軍?
她坐在馬前,兩側便是那人的手臂。
關於猙將軍的傳聞很多,有人說他長得奇醜無比,是野獸變得,身上都長滿了長毛。
可是那人的手臂上卻覆蓋著青銅色的鎧甲,一片一片魚鱗形狀的鎧甲一直覆蓋到了手腕,手腕出又纏著石青色的皮革護腕,只露出了一截蒼白的皮膚。
沒長毛啊……
謠言果然不可信,說不定人家長得不醜呢?
襄離轉身,想要看一看那人的模樣,卻被那一身硬邦邦的銅甲攔住,動彈不得。
少女肌膚細嫩,而銅甲堅硬,襄離被硌得生疼。
「將軍,你好硬。」襄離嗔道。
身後的猙將軍:「……」
他不知為何忽然渾身一僵,不著痕跡的往後挪了挪。
襄離恍然未覺,仍舊在自言自語,「都戳到我了……屁股也被硌得好疼。」
猙將軍頂著沉甸甸的面具,眼神望自己的身下一掃,鬆了一口氣。
嚇死人了,沒有好吧!
「你要入宮?」那人低低的聲音自青銅面具下悶悶的傳來。
這聲音並不難聽,甚至可以說是悅耳的。傳聞中猙將軍面容醜陋兇惡,可是有著這樣聲音的人,又怎麼會是個醜八怪?
關鍵是……襄離覺得這聲音很耳熟!
「微巳?」她扒拉著手指頭算了算,竟然還真的到了自己跟微巳約定好的時間。
她連忙回頭,卻正撞到那堅硬的青銅面具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那個窮兇極惡的猙將軍卻不動怒,反而揚起手臂,隔著那石青色的皮革手套在她碰傷的地方輕輕一拂。
這要是旁人看到了,大概會露出見到魯智深繡花一般的驚恐。
真正的猙將軍定然不會如此溫柔……襄離扭著腰回過身去,仰起臉看著那猙獰的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