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羽凡?」墨銘冷笑,「他是你什麼人?就憑你,又能幫他什麼?」
「雖然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很弱,」雲浮生搖頭,「但是要我看著身旁的人死,我做不到!」
一望無際的崑崙雪原突然開始顫抖起來,炎火通紅的天空開始轟然破裂,這個天地已經瀕臨崩潰。
雲浮生盯著墨銘,一張稚嫩的臉上閃爍的目光卻前所未有的堅定:「總有一天,等到我足夠強大,總有一天,我會保護所有人,我要這個天下再也沒有紛爭。」
「內心深處埋著這樣的理想麼?」墨銘轉身向炎火中走去,「還真是幼稚啊!」
月夜之下,星空照耀。
古劍出鞘,聲若古鐘,一股神秘的氣場籠罩著紫衣青年,古劍在紫衣青年手中顫抖,嘈雜而詭異的嘶啞聲伴隨著古老的咒語從劍中幽幽傳出,每一聲都彷彿撕心裂肺。
一股巨大的轟鳴聲突然在荊羽凡腦海中響起,磅礴的天心在一瞬間枯竭,所有的力量彷彿被上天無情的抽走。那是千百年來都不曾改變的事,那是這個天下早就蓋棺定論的……宿命!
荊羽凡雙眼呆滯,火劍在即將接觸到紫衣青年眉心的瞬間泯滅,殘留的火星從紫衣青年身邊飄過,環繞四周的冰寒鳥獸應聲崩潰,荊羽凡彷彿折翼的候鳥,從半空中隕落。
紫衣青年提著劍,殺氣四溢的臉上面容猙獰,他走的非常慢,彷彿享受著荊羽凡絕望的恐懼,包裹全身的詭異氣場中散發出嘶啞的聲音,彷彿被封印的靈魂。
荊羽凡散亂著長髮在古老的咒語中瘋狂的掙扎著,豆大的汗珠浸溼了全身上下,圓睜的雙眼佈滿血絲,胸膛的皮膚詭異的凹凸著,彷彿什麼東西就要破體而出。
那柄劍!那柄劍!!又來了!它又來了!!
而這次,他身邊空無一人,再也沒有人會為他甘願犧牲自己的性命。
這就是我們家族的宿命麼?這就是我最終的宿命麼?
他不甘,卻無法改變,他不服,卻無法扭轉,他想咆哮,卻連抬頭的力量都沒有。
在無法撼動的宿命面前,任何力量都是可笑的!
「真是可憐啊!」紫衣青年提著劍饒有興致的藐視著痛不欲生的荊羽凡,「你們家族不是傲視天下麼?不是萬人之上麼?不是可以隨便奪去別人的性命麼?」
古劍再一次指向荊羽凡的眉間,仿若古鐘的咒語在荊羽凡耳邊盤旋。
終於,荊羽凡被轟鳴的咒語壓的無法動作,精疲力竭的躺在雪地中,再也無法掙扎。
紫衣青年雙眼怒瞪,古劍直指荊羽凡眉心。
生死之間,那個雷電交加的雨夜在荊羽凡眼中重疊。
那一刻,在那懸崖之上,鎖魂劍就是這樣指著自己的眉心,當時的自己本以為必死無疑,而那個平日裡傲視天下的男人卻發瘋般的撲了過來用身體封住了轟鳴的古劍,將他推下了幽深的懸崖,滿天的雷電在荊羽凡跌入懸崖的一瞬間照亮了那個男人的臉,那張平日裡面無表情的面孔上淚珠滾落,那個男人跪在懸崖上,一隻手向前伸出,彷彿在生命的最後關頭,想要緊緊握住自己孩子的手。
那一刻,他不再是傲視天下強者,而是一個與親子訣別的父親。
父王,我終究還是沒能逃脫這宿命啊!
荊羽凡臉上,淚珠滾落。
「你以為這麼簡單就能讓你死了麼?」古劍停滯在半空中,紫夜青年晃著腦袋冷冷的盯著荊羽凡,「我要你在絕望中……」
話音未落,一股炎火突然從紫衣青年身旁爆起,炎火併不大,紫衣青年只看了一眼,卻讓他肝膽俱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