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杜老婆子雖然話語聽起來比較重,但臉上的神情卻並不那麼生氣,而是杜杜明輝說道:「不管他到底是強還是弱,我們也要先了解了現實再說。你可以看不起他,但是你不能不瞭解他。」
聽她這麼說,杜筱影才覺得心裡稍稍踏實了一些,杜若花到底是一輩子的女強人了,還不至於像杜明輝那樣的激憤和頭腦簡單,哪怕她已經老了。
「那您說我們應該怎麼辦?」杜明輝也被杜老婆子給弄蒙了,這個時候反倒失去了主意。
「我們應該和沈浩合作。」杜老婆子眯著眼睛說道,看上去是那麼的老謀深算。
「什麼?」杜明輝一跳八尺高的喊道:「您說要我們和他合作?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
「合作?」杜筱影也詫異地抬起了腦袋,但是從杜老婆子身上她仍舊什麼也看不出來。
杜老婆子沒有理會杜明輝,而是慢慢的說道:「現在,藍茵如果想要把我們趕盡殺絕的話,應該不是難事,雖然對方目前沒有這個意思,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硬碰硬,又是穩輸,權宜之下,我看合作,還是一條可以行得通的路。」
「您要我們去求那個傢伙?」杜明輝難以置信的說道,「打死我也不去!我才不要和那個混蛋合作!」
杜老婆子完全沒理他,而是轉過頭看了杜筱影一眼,這一眼看得杜筱影心裡直髮慌。
「筱影……」
杜筱影聽見杜老婆子叫她,嚇了一跳,趕忙回過神來答道:「什、什麼事?」
「合作的事由妳來計劃,需要談的話也由妳出面去談。」杜老婆子簡單而不容置疑地說道。
「啊?我……」杜筱影一時半會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
杜老婆子看著她說道:「畢竟,我們杜家就妳和沈浩之間的關係要近一些,也說得上話,這件事由妳去談,成功機率大大提高不說,或許……我們還可以在協議中撈到什麼便宜也說不定。現在的藍茵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傍著它可以讓我們很快的發展,等到金華的實力增長了之後,那時候再來見分曉吧。」
說完,她看看發呆著的杜筱影又嚴厲的補充道:「可是,我是堅決不允許妳和這個臭小子的交往太過於深入,妳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杜筱影呆呆地看著杜老婆子點了點頭,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自我回到上海之後,便彷彿成了一些事情的中心,在這些事情裡交織的是利益的交換。而在另一層面的事情裡,則是過去記憶的再次重溫。
陸陸續續的,蕭雯、袁慈、還有杜筱影都給我打過了電話,有像蕭雯那樣直白的傾訴心情的,也有袁慈那樣在輕鬆的話語間暢談一些人生與現實之間的一些哲理性,讓我如沐春風的,也有像杜筱影那樣身份複雜卻仍能感覺出真誠的。
就這樣一點一點的,往日的記憶都零零碎碎的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裡。而她們所帶給我的各種不同的感覺也漸漸清晰的被自己從心底裡找尋了出來,原以為這些東西早就會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但是現在卻發現原來這些感覺始終一塵不染的擺放在自己的心裡,記憶的門一旦開啟,它們也就隨之湧現了出來,歷歷在目。
六月的上海,即使沒有雨,天也始終陰沉沉,少見陽光。
有時候雨會很大,天地間都籠罩在一片細密的雨霧中,整個世界都彷彿變成了一副水彩畫,還在繼續不停地被沖刷著。
臥室裡,玉秀和在沉睡,薄薄的睡衣下玲瓏剔透的身體,就如水彩畫中的鮮花一樣的生動。廚房裡,羅清已經忙開了。
難得她會這麼早就開始動手了,不過讓我感到痛苦的是雖然她們倆已經在不停的較量著誰做的更好了,但我時常還是活在一桌只是看起來像「食物」的東西的面前。可是當我以為他們分憂的理由說要親自下廚的時候,卻總是被她們惡狠狠的批駁著。
我微笑著搖搖頭,獨自走到了窗邊,感受著緩緩弄溼人臉的潮溼空氣和霧濛濛的大海,心緒就不覺的飄遠了。
「鈴鈴鈴……」
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卻突然響了,床上的玉秀翻了個身,我連忙把電話拿到手裡,輕聲問道:「我是沈浩,哪位?」
「我是杜筱影,想約你出來吃個飯,順便談點事情。」
熟悉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一張臉迅速的從我記憶裡被拉近了,那是杜筱影,這個好像可以決定一切卻總是被現實擺佈的女人。
「哦,是妳呀。」我有些意外,「怎麼?找我有事?」
「嗯……也沒什麼事。」杜筱影頓了一下,說道:「知道你回國了,就想約你出來聊聊,就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了。」
「好的,什麼時候見?地點我來定。」我一口答應道。
聽我說「地點我來定之後」,杜筱影有一絲的疑惑,但是也沒有多問,隨即說道:「那就一個小時以後,十一點吧。」
「好的,十一點,不見不散。」
掛掉電話,我像得了「特赦令」一樣,迅速換好了衣服,對廚房裡的羅清喊道:「小清,別忙了,我要出去一下,可能……」
「哼,不許走!」羅清可能動都沒動,就扔出一句話來,「就算要走也要吃掉我做的沙拉才行!」
我捂著臉嘆息道:「又吃……」
「有那麼難吃嗎?」羅清的表情顯得有些委屈,見此,我只好準備再次委屈自己的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