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本書,這一夜註定對紀小小來說,肯定在記錄在冊的。
這一覺醒來,她可以被稱作女人了。
紀小小從宿醉醒來,第一件事是去找身邊的宋長亭,想到昨晚的事,她還有些不好意思,臉紅心跳,昨晚他們似乎都……太激動了些。不過感覺真好,亭哥太……太溫柔了。
紀小小臉紅紅的,宿醉的後遺症襲來,她頭有點痛,但人是清醒的,也是興奮的,但她太害羞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去面對宋長亭,連看他都不敢,最後,從被窩伸出一雙白皙細嫩的手,沒頭沒腦地床上摸索。
一摸,空的?
床墊還溫熱的,但確實是空的!
炸雷般,一下子把紀小小給炸醒了,她猛地坐起來,空的,床的另一半確實是空的!
溫度還在,只是人已經不見。
一瞬間,紀小小如掉冰淵,頭腦一片空白,亭哥……變回去了?
都沒等她跟宋長亭說句告別的話,老天已經開始提供售後服務,刪檔清零了?
也對,她許下的願望是「睡宋長亭」,現在心願實現了,宋長亭也變回去了。
他像王桉一樣,無緣無故毫無預兆地消失了,是不是也會像王桉一樣,忘掉這一切?忘掉他們昨晚曾緊緊相擁,忘掉他單膝著地,像求婚一樣,捧著水晶鞋,為她穿上,說要讓她八十歲,還是個小公主?
是的,他會忘掉,忘掉紀小小,忘掉有個人暗戀他七年,忘掉他們抱在一起時,他也說過,小小,我愛你。
是的,昨天紀小小徹底沉醉前,她聽到宋長亭抱著她,在她耳邊說,小小,我也愛你。
他說,他也是第一次戀愛,也不懂愛情,如果感情要用愛來表白,他想,他是愛她的,因為他也想像她一樣,給她所有。
「小小,我會讓你幸福的。」他說。
紀小小抱緊他,在心裡說,她不要未來的幸福,她只想他能記住自己,記住她愛他,哪怕一分一秒。
但老天連這一分一秒也不肯給,紀小小看著空蕩蕩的另一半床,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下。其實,不是早就清楚明白的事嗎?只是,說到底,還是不肯認命啊!要不是昨晚太激動,手機還在客廳,她都想打個電話給宋長亭,再確認一下。
她不認命,她不能就這樣認了。
紀小小濛濛地看著空床,直到那殘餘的溫度都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消散。
她才反應過來,如夢初醒去穿衣服,她不能這麼就算了,如果鬼老天硬要強塞售後給她,那她也要搶救一下。
她整理好衣冠,去客廳,門卻兀地開啟了。
宋長亭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提著早餐進來了,看到她,便很溫柔地笑了,眉眼彎彎:「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紀小小宛若被雷劈了一下,木木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淚凝聚在眼眶,又要掉下了。
他不過出去接個電話,順道拿早餐,紀小小怎麼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宋長亭一愣,又馬上反應過來,快步走到紀小小面前,有些揶揄地問:「怎麼又這種快哭了的表情?哦,我明白了,紀小小,你是不是以為我拔x無情,走了?」
他用了個很粗魯但很直白的字眼。
說著,他不客氣地敲了紀小小腦袋一下,鄭重其事地批評她:「紀小小,我對你很失望,你竟覺得我是那樣始亂終棄吃完就跑的人渣。」
紀小小:「……」亭哥,不是我覺得你是人渣,是老天要你做人渣!
紀小小沒反駁,她上前一步,伸手用力地抱住宋長亭,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去感受他的體溫,真好,他還在。
她感動得都有些感謝命運了,謝謝老天沒這麼快把亭哥變回去,起碼,她還有個告別的時間。
她把眼淚憋回去,卻抱著他不放,像一隻吊在桉樹上的樹懶。
宋長亭能感受到她的依賴,似乎經過昨晚,她更粘人了。
看不出來,還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宋長亭把自己串戲到總裁劇,還腦補了句總裁文經典句式——女朋友每天都想引起我的注意。
不過想到昨晚,他的臉也有點燙,但他偏偏要裝出身經百戰的樣子,還故作老司機地問:「怎麼?又想了?」
「……」紀小小臉一紅,「沒,我、我不想!」
回答得這麼幹脆,好像我技術很不行的樣子。宋長亭想,又問:「為什麼不想?昨晚不好嗎?」
紀小小:「……好,挺好的。」
「那你為什麼不想?」
紀小小:「……」
她已經不知道怎麼回答宋長亭,為什麼談戀愛的男神是這個樣子,紀小小逃也似地放開宋長亭:「我、我去刷牙。」
宋長亭還在後面問:「小小,你想不——」
「亭哥!」紀小小忍不住嬌嗔一句,「我們是純愛片!」
不要再問想不想的問題了!
說完,她飛快地跑到洗手間,關上門,臉紅得要燒起來了,心裡又甜甜的,真好,亭哥還沒忘。
宋長亭在後面笑,笑得特別壞,還要義正詞嚴地說:「我只是問一下,你想不想吃早餐。我當然知道我們是純愛片,脖子以下都不行。」
紀小小:「……」每一個臭流氓,都披著一張道貌岸然的人皮!
宋長亭吹著口哨,把買來的早餐擺盤裝好。
他昨晚喝得不多,難得醒得比紀小小早,第一眼就看到女朋友像只小貓一樣軟香軟香地窩在自己懷裡,那感覺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好。宋長亭靜靜地看著紀小小的睡顏,覺得有點明白她之前的痴迷,原來美色真的會讓人沉迷。
正看得心都熱了,手機響了,宋長亭怕吵到紀小小休息,便躡手躡腳起身到外面接電話,順便拿早餐。本想親自下廚的,可想到女朋友昨晚這麼辛苦,還是不要再荼毒她了,他點了附近一家有名的廣州早茶。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就離開這麼一會兒,回來就看到紀小小那種表情,失魂落魄好像他不會再來一樣,感覺怪怪的,好像有些不對勁。宋長亭想,又覺得想多了,女孩子嘛,第一次,可能比較敏感。
不該接那通電話的,宋長亭很懊悔,小小本來就是沒什麼安全感的人,應該待在她身邊才對。
紀小小出來,宋長亭已經擺盤完畢。
她坐到餐桌旁,強裝鎮定,看著琳琅滿目的茶點,還故意問了句:「這次不說是自己做的了?」
這是指他上次拿著五星級酒店大廚的作品,謊稱是自己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