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伯上前安慰道:「愛國,你不要怕,他們沒死!」奈何這段愛國已經迷失了心智,根本聽不進去,仍舊大喊大叫。
我看九伯已經無計可施,便笑著走上前,朝著段愛國大喝一聲:「姓段的,你要是再敢鬼嚎一聲,我們立刻吃了你!」我的話果然奏效,段愛國從被子裡把腦袋拿出來,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聲不吭地坐在牆角看著我們。
我看這傢伙雖然眼睛無神,印堂發黑,但是面色尚有人色,應該三魂尚全,絕非不可救藥,便拿出一把糯米讓九伯給喂到段愛國嘴裡。
在用天師口袋之前,要讓幾個鬼魂先驚慌失措起來。大炮和一白各拿幾把糯米,滿屋地拋灑起來,一邊拋灑一邊口唸降魔咒,沒過一會幾個小鬼影便紛紛現身出來。他們一會躲在房樑上,一會鑽進衣櫃中,想近身段愛國不得,想昇天逃脫又走不掉。要是以往,幾張靈符,幾聲行羈咒馬上就可以收工了。
我將天師口袋放在外屋正中央,朝裡面點一滴香油,然後拿出一個小黃紙人,點一沓紙錢,開始口唸幻化咒語。咒語念畢,小黃紙人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越變越大,一會也變成了一個鬼影,開始健步如飛地也在屋裡跑來跑去。
九伯看的目瞪口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問我:「凌先生,屋裡的小鬼沒抓住,你怎麼又放了一個小鬼出去?」
我知道,九伯沒開天眼,他不知道實際上屋裡有五個小鬼,但是他能看到我的紙人小鬼。我示意他不要出聲,一會就會看到結果。
紙人小鬼沒一會就和那五個小鬼混熟了,開始帶著他們躍躍欲試地朝外屋的天師口袋走來。我輕聲下了口令:「紙人小鬼,聽我指令,快進袋中,功德圓滿。」
聽我說完,小紙人逐漸縮小,最後便第一個鑽進了口袋中,然後像是嚐到了甜頭一樣朝五個小鬼招手。小鬼們自然聞到了香油的氣息,便迫不及待地也縮小鬼身,一個排著一個地鑽進了口袋。
我見時機成熟,一個健步走上前去,拉緊口袋,用墨斗線將扎口紮緊,在一念咒語,袋中閃過一道火光,小黃紙人完成使命自焚了。
五個小鬼這才覺察到進了圈套,可是為時已晚,砰砰猛踹布袋也是徒勞了。
九伯走上前來,看著袋中鼓起的凸起數了起來「一,二,三……」。我說道,不用數了,五個小鬼,一個不少,都是因為段愛國而死的冤魂。
捉了小鬼,段愛國的氣色明顯好了起來,也不再胡說八道了,但是畢竟已經被折騰了幾天,還顯得雙眼很無神。
我說道:「小鬼雖然捉住了,但是他們也很無辜,還請九伯明天請人做個道場,給他們超度一下;另外,這場「鬼災」遠未停止,那地下的紅毛厲僵早晚會逃出來,那時候就不是一個段愛國精神失常了!」
九伯說道:「謝謝幾位的大恩大德,你們還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雖不是族長,但也是長輩,我說話,大家一定會聽得。」
我說:「既然如此,明日你要為我們準備一大盆黑狗血,沒有狗血,黃雞血也行,但一定要保證是黃雞。」
九伯連連點頭,便招呼著幾個年輕人帶我們去吃飯。一齣院子,竟然響起了掌聲,那些曾經朝我們扔白菜葉子的人此刻都豎起了大拇指,大炮還要諷刺幾句,我拉住了他。
得饒人處且饒人,德恩廣被虎亦親。勸君留得三分面,一朝用得自寬心。
儘管五個老人頻頻敬酒,桌上山珍海味皆珍饈美味,可是我們幾個散漫慣了,習慣了一邊吹著牛逼一邊大塊吃肉大口喝酒,這種鄭重其事在人注視下小盅慢飲反倒讓我們如坐針氈,酒量和飯量都收斂了起來。
雖然不適應,但是這是九伯的心意,我們也只能端架著,像是紳士一樣裝模作樣地在那小心吃著。好不容易在一批水果、一批點心過後宴席終於散了,胖子悄悄對我說道:「丫的,這段飯是我這輩子吃的最累的一段飯!」
我雖然沒說,卻也有同感,吃了很久,實際上飯飽也就五六成。等兩個小夥子給我們帶到住處後,沒過一會又餓了。可是又不好意思再麻煩別人找吃的,正在輾轉反側中,大炮拿著一瓶酒進來了,一邊座下一邊掏出了幾把花生米。我大喜,問道:「小子,你咋知道我餓啊!」大炮說道:「什麼知道你餓啊,老子壓根連飯都沒敢吃,這場面太扯淡,讓我覺得要是多張一次嘴都好像壞了禮數,莫說是二十四道菜,就是一百零八道菜,這種酒席吃著也沒勁。多虧我來段家鋪前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