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的看見陸展飛的軀體上,眼角處不經意間滑落的淚痕。我心裡默默無語,最難是別離,更何況是他們這種生離死別。我操控著自己的影子回到自己的身體,然後沉寂下去。待會兒如果陸展飛的意識回來了的話,我自然能夠感應到。
到陸展飛的影子呼喚我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七點鐘了。他們夫妻倆說話,我心裡面一點偷聽的意思都沒有。我這麼純潔的孩子,要真想聽的話,我肯定光明正大的聽,反正人家也不知道。
當然,任印月還是有可能知道的,但是你知道又怎麼樣,咬我啊!
我聽到呼喚,然後影子瞬間離體,連忙牽引陸展飛的意識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
「怎麼樣,沒有不舒服吧,」我給陸展飛遞過去一杯水,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會兒陸展飛的眼角已經腫成一片了,臉龐上一大片清晰的淚痕。我說:「喝口水吧,給,這是你昨天晚上用過的毛巾,擦一擦吧。」
陸展飛看了我一眼,然後接過毛巾,緩慢的擦拭自己臉龐上面的淚痕。過了一會兒,陸展飛緩緩開口,生意極度沙啞,就像是一把生鏽了多年的剪刀在緩慢的切割鋼絲的那種感覺。陸展飛看著我,神情甚是悲慘,「唐安,你……」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的,」我嘆了口氣,雖然我很不想拒絕,但是我不得不拒絕,因為這件事情是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可能的。「陸叔叔,這件事情並不是我我不幫你,而是的確是沒辦法。哪怕是我幫你湊彭了五大家族的人,沒有陰靈果和聚魂果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再說了,昨天晚上你難道沒有感受到嗎?就算是任印月她是一個奪影師,哦,抱歉,你應該不知道任印月是奪影師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陸展飛竟然點了點頭,「不,我知道,我老早就知道她是奪影師。所以我才沒有找彭家幫忙,我知道她很有可能會選擇把意識留在影子裡面的,畢竟這才是她的強項。」
「你知道那就好辦了,」我給他空了的杯子倒滿水,「那你昨天你應該感受到了,雖然任印月是個奪影師,影子儲存的很是完好。但是現在距離你妻子逝世已經太長時間了,你妻子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現在她除了身帶本源之氣,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力量。這也是我昨天中午和你說,你的影子修復需要用到的是你妻子的本源之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我們不用,你妻子也會自然消散。」
陸展飛連杯子都沒有接,失魂落魄的一屁股的坐在了床上,兩眼頓時空洞無神,就好像一瞬間被人抽乾了靈魂一樣。我知道陸展飛的可憐,但是天道就是天道,復活一個人遠遠不是那麼簡單的。
「別難過了,起碼在你妻子逝去之後,你還能和她說說話,儘管見不到她的容顏,但是這對於一個失去妻子的丈夫來說,已經夠可以的了,不是嗎?」我喝下一杯水,一晚上的通影之術,我也是有些勞累了。如果陸展飛這會兒再不出來,我都要主動叫他了。
陸展飛苦笑,他嘆了口氣,眼睛無神的盯著杯子當中的倒影,「唐安,我知道你的意思。的確,在印月逝去之後,我還能和她交流,和她說話,本來已經夠滿足了。但是……」
「你想說,但是人都是有貪念的是嗎?」我嘿嘿一笑,「每個人都是有貪念的,得到了一些,就想得到另一些。陸叔叔您是做生意的,您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人的貪念雖然有的時候可以促進人的進步,但是我覺得,更多的是給人帶來麻煩。陸叔叔,您相信我,這件事您真的不能再蹚了。」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用了‘您’這個敬語,以後誰要是說我沒有讀過書,我掐死他!
陸展飛搖了搖頭,拿起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好了,唐安,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昨天晚上我和印月聊得很開心,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這兩句謝謝沒有太多的虛假成分,我感覺到很真實。內心裡一激動差點又要說不要錢的話了,我連忙在心裡扇了我自己幾巴掌,讓我不要心軟。這可都是錢啊,白花花的銀子,不帶假的!
「雖然你這麼說了,但是……」我頓了一下,「陸叔叔,該給的銀子,你可是還是要給的。」
陸展飛一愣,轉而哈哈大笑,「好你個小子,不愧是唐志的侄子,你們唐家的人難道都是這麼斤斤計較的嗎?好了,放心吧,九十一萬兩白銀子我最遲明天晚上就給你送過來。我的影子可還要你修復呢。」
不愧是陸董事長,這就是霸氣,九十一萬兩白銀子說有就有了。我嘿嘿一笑,「那我就等著陸叔叔的好訊息。」
門口傳來幾聲敲門的聲音,彭永江喊道:「唐安,你好了沒有,好了就趕緊出來。你要是再不出來的話,姜益氣要把咱這照相館給拆了。」
糟糕!我一拍腦袋,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你報吧,」姜益氣一把坐到駕駛室,頭也不回,「我就是警察,還是公安局局長,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儘管找我反映。當然,有沒有用我說了算。」
面對著比自己大的拳頭,彭永江果斷的服了。我忍不住暗自鄙視他,真是的一點骨氣都沒有。
此時聽到我抱怨,彭永江比我的火氣還要大,「有這個就不錯了,你以為我不想多買一點嗎?姜益氣這個禽獸,簡直和你一模一樣。」
好吧,我吞下最後一個小籠包,雖然買的時間匆忙了點,但是我還是勉強填飽肚子了。我拉了拉彭永江,「道士,你幫我看看,我剛剛出來的時候這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是不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彭永江看著我,「唐安,就你那德行,眼皮跳的話一般是長針眼了。說吧,你是不是又出去偷看人家姑娘洗澡去了?你個禽獸——不知道喊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