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一個看起來六十來歲的老和尚出現在我們面前,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他那長長的白色鬍鬚,隨著走路一搖一搖的,使我第一下子沒有看他的臉。
「唐施主,彭施主,這就是我師父智善大師。」戒然道。
我連忙反應過來,然後說道:「智善大師,你好,我是唐安,是我叔叔叫我過來的。」
智善大師長著一張非常和藹的面孔,就跟大廳裡的如來佛像似的,使人不自覺的想要親近。聽見我的話,智善大師彷彿有一瞬間的愣神,在戒然輕微的碰了碰之後,智善大師才反應過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們。而且在我的身上打量的時間更多。
打量了不知多久,智善大師才輕微的點頭,嘴裡喃喃道:「像,實在是太像了。」
「像什麼?」我下意識的問道。
智善大師搖了搖頭,然後叫戒然先退下了,他看著我道:「你叔叔叫你來的?你叔叔是誰?」
我眼睛輕微的盯著智善大師,然後輕輕的道:「我叔叔自然就是我叔叔了,他是唐家人,叫唐志。想必智善大師是認識的吧?」
「果然,果然!」智善大師連續說了兩個果然,身體都已經有些搖晃了,我連忙過去要扶,智善大師又拒絕了,他說道:「唐安,沒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不過按照輩分來說,你應該管我叫爺爺。」
爺爺?我看了看他的年紀,我叫他爺爺也不吃虧,我把叔叔給我的親筆信遞過去,然後道:「那我就叫你爺爺了,智善爺爺,這是我叔叔給你的親筆信。」
智善大師拿過親筆信,隨意的看了幾眼就放下了,然後對我道:「唐安,來,你過來。讓爺爺仔細看看你。」
我和彭永江對視了一眼,彭永江對我點點頭,畢竟這是我叔叔介紹的人,應該也不會害我的。我很光棍的就走了過去,硬著頭皮道:「爺爺,怎麼了?」
智善大師卻沒有理我,他伸出自己枯槁的雙手,然後慢慢的摸上了我的頭髮。一寸一寸,一根一根,他彷彿要把我全身都摸一個遍似的。摸完了頭髮摸額頭,然後是眼睛,鼻子,嘴唇。
如果不是這是長輩,我肯定要以為這是一個變態。奶奶的,你摸女人我可以理解,你摸我算怎麼回事?難道這老頭還有這個愛好。
「像,你們真是太像了。」智善大師摸到我的嘴唇處就停下了,然後微微的嘆了口氣,「唐安,你跟你父親實在是太像了。」
什麼?我的頭皮一下子就炸了開來。
智善大師點點頭,「知道,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智善大師沒有解釋,他只是愛憐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我拉到廳堂裡面正對著那尊巨大的佛像。他說:「唐安,來,跪下,拜上一拜,這可是救了你命的東西。」
聽到智善大師的話,我愣了愣,心裡很是難受。在我身邊的那些長輩,幾乎都知道我父親的下落,但是就是沒有一個人開口的,他們都說不能告訴我,不能告訴我。可是憑什麼?我是我父親的兒子,憑什麼不讓我知道我父親的訊息?口口聲聲的說著什麼為我著想為我著想,可是到底是為什麼?
我心裡有一股很大的火氣,非常大,大到我想去殺人,殺掉一切,一切阻礙我的人。但是智善大師拉著我的手,一副溫暖的力量從他的手心裡傳來,再加上智善大師那和藹的話語,我心裡的那股憤怒瞬間被抹平了。尤其是在我站到佛像下面後,我心裡所有的感情都彷彿消逝了,只剩下安靜和平和。
「這是如來佛像,」智善大師呵呵一笑,「當年你父親也拜過的,你也拜拜。這佛像的中心有著天目,你拜過他,他會保佑你的。」
我點點頭,然後一言不發的拜了下去。心裡有著淡淡的慚愧。我不知道我剛才那一瞬間心裡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想法,我只知道,如果我真那麼幹了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啪啪啪!」似乎是為了掩飾我心裡的愧疚,我磕了三個極為響亮的頭。智善大師的眼睛就彷彿蘊含著這個世界上最為深沉的智慧,能夠洞穿一切的邪惡。他彷彿知道我為什麼磕的那麼響亮,但是他已經笑眯眯的,像一尊彌勒佛。
「彭家的小子,你也過來拜拜,這天目很靈的。」智善大師對著站在門口的彭永江招招手。
彭永江連忙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他對天目也是聽說,知道天目的靈性所在。平常人想拜一拜天目都還沒機會拜呢。彭永江二話不說對著佛像就拜了三下,和我一樣,也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