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過後,韓風依舊靜靜站立,投影儀器卻冒煙碎裂了。韓風毫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和不解,似乎很不理解鷹隼的做法。
「我是你的警衛員,我接到的命令是保護你。給我下命令的是國家,而不是某個憤怒的將官,所以他的命令優先許可權不足。」
鷹隼淡漠的收起手槍,她那冷漠的牽強的解釋,讓韓風充滿陰霾的心情好了一絲,但也僅僅只是一絲而已。
高層既然已經下令,那就說明追殺隨後就到。韓風的洩露機密罪是事實,任何人都無法幫他平反。
「離開吧,我的罪孽深重,你沒必要再跟著我。」韓風期然道。
「我們都罪孽深重,所以剛好搭伴前行。」
鷹隼表情決然,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在開槍射碎投影儀時,她的命運就與韓風綁在了一起。
韓風悽然一笑,緩緩坐回座位上,並十分罕見的將腳翹在了辦公桌上。這種形象的韓風,剛在從前簡直就不可想象。
那個不苟言笑,走行站立都闆闆整整男人,竟然還有這種樣子。鷹隼卻露出會心微笑,韓風在改變也在解脫。
他揹負的負擔太重了,只有死亡才是能解脫。等待死亡來臨的時間,是他最為輕鬆的時刻。
雖然他的罪孽無法救贖,但卻不用再繼續揹負。雖然他還有心事未了,還有偉大宏願沒實現,但他太累了無力再前行。
女兒的死,朋友的死,白雪的死,身邊戰友的死,都是他無法訴說的痛。他不是鬼紋師,但命運卻比鬼紋師更悽慘。
韓風掏出了電話,撥出了一個許久未撥過的號碼。通話聲一直在響,但另一頭好似沒人接,亦或是不願接聽。
最終,在快自動結束通話時,那頭響起了一道冷漠的聲音。
「什麼事。」那道女聲悽然落寞,好似被困在痛苦中無法自拔。
韓風沉默了許久,才沙啞道:「對不起,我錯了。」
「這無關對錯,關乎的是人性。我的孩子不是死了,而是被他的父親遺棄了!
我的腦海裡一直都有一個畫面,我的孩子眼睜睜看著,她的父親把她放在那等死!那個畫面太殘酷了,你卻做的心安理得!」
女人壓抑著憤怒低吼,時間並未抹平傷口,反而讓傷口生出了腐肉,不斷折磨痛苦的母親。
電話被結束通話,韓風的眼淚緩緩落下。他還想給白雪父母聯絡,還想和自己的老師問好,但現在卻沒心情在問候。
他前妻的話就像利刃,在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上,又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口。他只想到市民安危,卻從未想過女兒的想法。
當女兒看著自己的父親,一刻不停的拯救別的孩子,而把她都在一邊不管時,孩子的內心是何等的絕望。
韓風癱在座椅上,望著天花板回憶他這一生,喜怒悲傷不停迴轉。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他的一生只能帶給他人痛苦和災難。
許久後,鷹隼問道:「不聯絡金銳嗎?」
「不了,我死了,大家就都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