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好象一下子變得很悠久。
然後,原地燒起了火焰。
‘這裡不是我們的地方。其中一個人站在原地,不走了,聲音冷冷淡淡的像是在哪裡哪邊聽過:‘時間不會永遠都停留在這裡,我們都會往自己的方向走,時間來臨的時候,你們怎麼說?
那是誰說的話?
很熟悉,有很陌生。
‘我不會與你們為敵,我不會傷害你們。
‘別害怕,不會有事......
那一瞬間,有很多景色重疊。
我根本不知道我看見的是怎樣的畫面,不久之前跟很久之前全都混亂了。
於是,我聽見莉莉亞的尖叫聲。
全部的幻象都散掉了,我依舊站在原地,但是其他人已經動作了。我完全不知道在剛剛那短暫的時間裡面這邊發生過什麼事情。
莉莉亞被‘安因一把抓住了脖子提高起來,她的手無力的垂在身體兩側,頭髮全部都散開了。
"「米納斯!"」不知道從哪邊生出來的力量讓我往前衝過去,我另一隻手抓住了莉莉亞被提高的身體,持槍的那手就往‘安因身上連續開了好幾槍。
我在發抖,莉莉亞也在發抖。
"「唉,總是沒有一個機會能好好的坐下來談談。"」藍色的眼睛慢慢的、低下來,冷冰冰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我整個人都僵硬了,連第二次開槍都沒辦法。
那種感覺好象是有千斤重的東西壓在身上,壓到差點跪下來,接著從頭頂到手指尖到腳全都麻木動彈不得,一種莫名而來的巨大恐懼壓到讓人喘不過氣。
完全沒有一點溫度跟感情的目光就這樣直接放在我身上,我連喘氣都開始覺得困難。
我只能看見他鬆開手,莉莉亞從他的手上掉下來,她的脖子上整個都是黑色的,連臉都開始爬上那種詭異的黑絲。
顫抖著小小的身體,兩手抓住自己的脖子,莉莉亞張大了嘴巴像是想要喊出聲音,眼睛瞪得很大,從裡面不停有眼淚冒出來,黑色的血絲開始爬上她的眼睛,她整個人都蜷曲了起來。
"「妖精無法承受這種毒素,我看我還是好心一點替她解決好了。"」這樣說著,‘安因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在我面前伸出了手,蓋在莉莉亞的臉上。
那時多眼熟的畫面?
像是全身都突然放鬆下來,我整個人撲上去,可是來不及。
我眼睜睜的看著我明明快要碰到他的手、再多一公分就可以拉開他,可是我來不及。
黑色的東西整個將莉莉亞的臉都覆蓋上,將我的手彈開,我的手瞬間被割出了很大一道裂口,噴出來的血全部都是黑色的。
莉莉亞連尖叫都沒有,就這樣在我面前,不會動了。
不對、她不會死!
這裡是學校,不應該會有任何一個人死掉。
莉莉亞不會死!
「你真的很麻煩!不只是你......」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手,把我整個人從地上拉起來,「安因」突然抬起頭,接著露出了冷笑,「浪費太多時間了」。
同一秒,他的腳下出現了巨大的法陣,血紅的顏色最熟悉不過。
那是鬼門的法陣。
「安因」在鬼門成形之後抓著我跳開,一開始我以為他是要讓開鬼門,不過他突然抬頭看著上面,表情警戒了起來。
『最高危機警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正上方的瞳狼手上抱著莉莉亞,從高處往我們這邊看:『直接封鎖準備,三......』
「嘖,來了個麻煩的人物。」盯著上面的瞳狼,「安因」抓住我的手往後退。
『二、一!』瞳狼倒數完畢之後張開嘴巴,一個銀色像是棒球大小的光球出現在他臉前,不用半秒的眨眼時間,那個光球突然整個往下撞擊在鬼門上面,接著是巨大的爆炸聲響。
整個地面都開始出現劇烈的搖晃,鬼門被炸得四散,立刻就不見了。
「西位、東位,補上!」爆炸過後,「安因」的兩邊突然閃過幾個影子,等他們停止之後,仔細一看是臣和後各自在兩邊,而帝就站在我們的正前方。
「你外面的樣貌甚至氣息雖然與我們的行政人員相同,但是本質並不是。」帝的聲音很沉,和他以往說話的方式完全不一樣。
「嗯......我原本不想引起騷動的。」無奈的一笑,「安因」空著的那一手按上自己的臉,然後緩緩的往後移動、順著金髮往後梳,他手指梳過的地方全都變成黑暗般的藍色,而眼睛也染上了不同妖異的色彩。
我認識他,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他!
「比申鬼王第一高手、安地爾,放開我們的學生。」後直直的瞪著顯露出真面目的人,帶著怒意喊。
「他是你們的學生嗎?」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事情,安地爾突然笑出來了,他的表情跟剛剛不太一樣,給人一種......很怪異的感覺,「跟以前一樣,你們確定你們讓他入學不是為了要監視而已嗎?」
我愣住了。
監視?
我不明白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帝皺起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如果你不是裝傻,那就是這學院的最高董事連你們這些幹部都瞞著。」安地爾突然看了我一眼,勾起了奇異的笑容:「不過我肯定,那位殿下什麼都知道,你們還真是悠哉,趁還有機會的時候好好的準備如何讓學生都能逃走吧。」
「少說廢話。」直接打斷他們交談,在另外一側的臣猛然蹬了腳跟,無聲無息的就出現在安地爾後面,直接往他的頭頸後扣去。
快速的往旁避開,安地爾鬆開手,一被他放開之後有了空隙,後立即逮到機會把我往旁邊拉走。
幾乎是同時,四周出現了好幾個黑色的人,將這裡給團團包圍住。
學長就站在他的面前。
「我還在想都已經解開壓抑能力了,怎麼這邊的黑袍還不來,警備也真鬆懈。」
環起手,似乎不覺得被許多黑袍包圍住是件危機事情的安地爾依然是彎著笑,輕輕鬆鬆的在四周看了一下像是在確定有多少人,或者是他在確定有沒有認識的人,最後就把披目光放在學長的身上:「你如果晚一點來,你保護的學弟我就不客氣帶走了。」
「想都別想。」學長伸出手,幻武后患兵器拉出光線之後直接在他的掌心上面成形、被握著:「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不要靠近我們。」
安地爾聳聳肩,露出無奈的表情:「你們兩位一個是比申想要的人,一個是我想要的,就算被警告,我想我還是不得不來,放過實在是太可惜了。」
「少廢話。」瞇起眼,已經完全不打算跟他有過多交談的學長瞬間就出現在鬼王高手的面前,冰冷的長槍在空氣當中劃過一絲像是流光般的東西,直接就往眼前對手的脖子切去。
當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他切去頭顱的安地爾動作也很快,長槍銳利的那一面在劃過他脖子之前就停了下來,空氣當中突然像是被什麼阻礙一樣摩擦出大量的火花,接著學長的長槍被彈開,將槍彈開的安地爾往後一跳,拋開手上被槍逼到擦到變形的長針。
「喂。」盯著學長,安地爾半瞇起眼睛,表情有點疑惑:「其實我有件事情不太曉得,我們兩邊都找他找了不算短的時間......」他突然指著我,旁邊的後往前一擋,就怕敵人突然發難。
「但是很奇怪的是,為什麼直到現在我們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呢?」
有那麼短暫時間,我突然整個人發毛起來,安地爾講的這句話非常奇怪,怪到讓我打了寒顫,有種跟我非常密切的關係。
「後!把褚帶走!」就在我幾乎反射性想要問他是什麼意思時候,學長突然對著後大喊。
「你們想要掩蓋什麼!褚冥漾是妖師這點你們還想要隱瞞他多久!」
四周突然全都安靜下來了。
我是妖師?
聽著一直以來有人對我說的那兩字,我突然有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原本包圍住安地爾的幾名黑袍也是突然一愣,像是動搖了,好幾個人疑惑的看著望了學長,但是卻沒有移動半步。
就站在前面的後回過頭看了我半晌,然後有點顫抖:「你是妖師?」她的聲音很細小,小得像是微弱的哀鳴一樣。
我不知道她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後突然倒退了一步,好像我身上突然長滿了什麼生化細菌一樣。她瞪大眼睛,好像我根本是個陌生人一樣。
我們中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很尷尬,我不曉得怎樣跟她開口說話。
「唉!你們廢話是說夠沒有啊!」打破沉靜的是我最熟悉不過的聲音,站在黑袍群中的班導走出來打了一個哈欠:「聽到快睡著了,老師我還是翹夜間課程來的,速戰速決才不會影響到我的時薪高低啊。」
「是啊,這樣會妨礙學生作息喔。」另個比較小個子的黑袍也站了出來,他彈了一下手指,四周突然蹦出了很多火花:「鬼族都放肆到我們學校了,開始進行難得一見的黑袍驅逐比賽吧。」
直接拔出雙槌往安地爾所在的地方打下去,奴勒麗露出愉快的笑容:「拖拖拉拉的最後一名等等買單吧。」
被她這樣一說,其他幾個黑袍好像才大夢初醒一樣,突然同時抽了兵器要對付安地爾。
似乎並不想同時應付那麼多黑袍,輕輕閃開奴勒麗攻擊之後,安地爾往後翻開一大段距離,拿了被借來的黑史揚了揚:「褚冥漾,你知道要怎麼找我。」
我知道怎麼找他?
「還有,剛剛我是開玩笑的,那個黑袍的天使可是景羅天要的人,我還暫時不想跟景羅天為敵喔。」
「喂......」突然反應過來,我還想知道更多一點東西,但是帝已經過來攔住我,我根本沒辦法再開口。
他剛剛說什麼?
他說安因是誰要的人?
「這是送你的。」在最後要離開之前,安地爾突然朝著學長灑了一堆黑亮的東西,接著轉身立即就消失在黑暗當中。
立刻就揮動兵器將所有的黑針都打下來,學長皺起眉拔去左手腕上遺落的唯一一枝。
然後,一切都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