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過後,突然喧囂了起來。
我在一片吵雜聲中被某個人給帶到了某個地方。
整個腦子都嗡嗡響,連說了什麼、被問了什麼都不知道。
黑袍們並沒有跟來,這個空間只剩下幾個人而已,空氣整個是沉默的,我曉得旁邊的人很注意我的狀況,可是我並不想開口。
我還要想剛剛安地爾說的事情。
「帝,沒事吧?」坐在另外一端的人突然喘了好幾口氣,原本就不是健康的膚色現在整個更加蒼白,我看見臣半拉半扶著他,將人給按到旁邊的臨時病床訂上,跟剛進來的班導也在一旁幫忙將還想爬起來的帝給按回去。
然後,我才知道這裡是醫療班。
夜晚的時候只有輔長一個人在這邊值夜班,跟平常一樣。
「發燒了,讓他躺著休息一下。」輔長快速從藥架上拿下幾個瓶子,從裡面各取了些液體調配了杯藥水:「應該是被剛剛鬼族的氣息影響,不是說過不要讓他正面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嗎?被破壞的本體沒有辦法提供力量淨化屏障,很容易就會吸收周遭有害的毒物。」
「是他要去的。」臣劈手奪過那杯藥水,小心翼翼的喂著他的夥伴喝下去。
「阻止他啊!不然打昏也可以,別造成保健室的麻煩,我外面至少還有三打以上的學生等著要復活,不要隨便來佔床位。」走到旁邊冰箱翻出了好幾罐飲料,輔長隨便拋給四周的不速之客。
「會有三打以上是因為你偷懶的結果,少囉唆。」不怎麼客氣的聲音從我旁邊傳出來,我緩慢的轉過去,看見學長就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然後他把飲料遞過來放在我手上:「拿去喝,先冷靜一點。」
很罕見的他居然沒有動粗還是破口大罵,我開啟了飲料喝了幾口之後,整個腦袋突然清楚起來了。
「莉莉亞沒事吧!」我馬上就想起來先一步被瞳狼帶走的莉莉亞,她傷得很嚴重,我很怕有什麼意外......
輔長看了過來,嘿嘿的笑了聲:"「那個小女娃沒事,這邊是學校嘛......不太容易死,只是有點麻煩而已。"」他最後這句說的有點支吾,讓人覺得好象不是很樂觀。
"「安地爾造成的傷勢沒有那麼容易就可以恢復。"」學長在後面補上這一句。
我點點頭,默默的看著手上的飲料罐,然後抬頭。
從剛剛開始,我一直沒有看見後,照理來說她應該會在這邊陪帝,可是我只有看見臣。
學長什麼話都沒講,即使我知道他聽見了,他還是沒講。
我在想,安地爾最後說的那些話。他是想告訴我其實安因還活著嗎......如果是這樣,那是不是安因還有得救的機會?
可是如果他沒有吃掉安因,為什麼他會擁有安因的外表跟他一些感覺?
無法明白,想破頭我都不曉得是為什麼。
"「二年級的同學,老師有話想跟你談一下。"」站在旁邊一直維持沉默的班導突然朝學長招了招手:"「私下談。"」
學長站起身,跟班導一起離開了。
我看著保健室的門被關起來,還沒反應回來時候突然有人一把把我的手給抓起來,飲料罐差點沒有跟著飛出去。
跟著往上看,我看見臣的臉就在上面不遠的地方,他力氣很大的直接把我兩隻手都抓起來,然後我才想起來剛剛被安地爾的攻擊打傷手,手上全部都是傷痕,只是血不曉得什麼時候停了,居然連一點痛感都沒有。
"「臣,麻煩幫個手,我去看那個小女娃的狀況。"」一邊把藥瓶拋過來,輔長急急忙忙推著帝進入一個房間裡面,然後就沒出來了。
臣就這樣抓著我,眯起眼睛。
這裡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萬一他要是突然把我的手直接從身體裡面抽出來,我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過了半晌,臣才放開手,然後去轉動藥瓶的蓋子,蹲下來默默的幫我上藥。
"「那個......後回去了嗎?"」因為實在是太過安靜了,讓我感覺很怪異,況且我跟臣也不是很熟,總覺得應該講點什麼不然會很尷尬。
沉默的把藥上好、把繃帶卷好,臣一邊收拾一邊站起身,這才開始回答我的話:"「她會把現在的狀況弄得更加混亂,我叫她先回去。"」
現在更尷尬了。
就在完全尷尬時候,臣猛然蹦出讓我更加尷尬的話。
不要在這種時間突然緬懷過去告訴我你過往的事情,我會嚇到......
看了我一眼,臣把手上的殘藥給擦乾淨之後自行坐在輔長擺滿藥罐的那張大桌子上面:"「我們原本是同一塊精靈石,後來被製造成三種個體各自幻化成型,後是我的二妹,帝是我的弟弟。"」
"「噗--"」我差點把正要入口的飲料給噴出來。
原來你們外表跟年紀是逆著長過來的嗎?
用著非常冷漠的表情看我,臣把玩著手上的藥粉罐:"「如果說你真的如那鬼族所說的是妖師的話,不用後出手,我當場就會把你給殺了。"」
我馬上站起身,果然我那時候感覺到後的敵意不是假的。
"「現在還不會。"」放下管子,臣從桌面上跳下來,看了一眼有著帝的房間:"「我們跟妖師有很深的淵源、雖然後對這點不曉得,而我個人則跟一位朋友有過約定,所以你最好保佑你不會是妖師的後裔。"」
"「淵源?"」吞了吞口水,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臣的表情幾乎完全沒有變化,什麼話也沒有再告訴我,徑自的推了那個房間的門就走進去,然後甩上門。
我被那個甩門砰的一聲嚇了一大跳,接著隱約可以從房門的門縫聽到裡面傳來不斷道歉跟不斷數落的聲音。
整個空間剩下我一個人。
我不知道我現在站在這裡做什麼,不對,現在就算做了什麼我也感覺自己與這裡完全不相容像容。
這裡好象有什麼變化,讓我很想回去、回去到我應該要過平凡生活的原本地方。
講把飲料罐放進去垃圾桶裡面,我輕輕的開啟保健室沒有死人的另外一個後門,那外面是空蕩蕩的,只看到花園。
後面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整個人嚇了一大跳差點往前摔,一回過頭,我看見的是剛剛並沒有出現在現場的蘭德爾,後面還跟著他的管家。
"「去我房間。"」蘭德爾抬了抬下巴。
我沒有什麼選擇,應該說我現在也沒多餘的選擇了,於是就點了頭。
地上立刻出現了移送陣,眨眼過後我們已經回到了黑館、屬於蘭德爾房間的正門裡面。
"「尼羅,麻煩準備一點吃的東西過來,太晚了。"」把管家遣開之後,蘭德爾走在前面開啟一扇一扇門,走過很長的走廊。
他的房間連著奇異的空間,裡面遠比起外面看起來還要更為龐大巨大廣闊。
經過三扇雕著花朵跟圖騰的華麗門扉之後,我們走進一個大廳裡面,那個大廳就像電影裡面看見的西洋式城堡還是別墅的那種大廳,相當豪華華麗,四周放滿了油畫還有高雅的桌布。
"「我的房間連線我在另一個世界的住所。"」蘭德爾彈了下手指,原本有點暗的大廳整個被點亮了,果然是一棟房子的格局,旁邊還有往上的迴旋樓梯:"「有陣子是教會的觀光勝地,聽說以前獵捕吸血鬼時候很熱鬧,現在除了工作上需要的屬下會過來,偶爾就只有一些拍電影還是廣告的人會過來借場景而已。"」
"「借這裡一定不便宜......"」窗外都是黑的,我想這時候這世界也天黑了。
"「哈,我怎麼可能讓人類隨隨便便的拍攝吸血鬼老巢,當然是全部回絕了。"」很大方的在大廳中那組高階沙發賞罰最大位坐下來,蘭德爾看了我一眼,我只好在旁邊的位置也坐下。
我知道他跟我說話是要讓我放鬆一點,可是我覺得我沒有辦法輕鬆下來。
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讓我覺得這個晚上的記憶好假......其實明天醒來就跟平常一樣吧,而莉莉亞則是會衝來踢教室門叫我跟她他去單挑。
我跟蘭德爾都沒有說話,他應該也是刻意的讓我自己冷靜所以沒有出聲。
過了沒有多久的時間,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在我旁邊停下來,端著銀盤的尼羅幫我們在桌上放了一些簡單的餐點跟飲料,而蘭德爾的桌上多了杯紅色的液體。
尼羅拿著盤,就站在旁邊。
我看著桌上的食物,幾乎都是小麵包夾著香腸、火腿片的那種,可以一次一兩口就吃掉的東西。快要是無意識的動作,我一個一個拿起來嚼著往肚子吞。明明應該是要很好吃的東西,可是我覺得好象什麼味道都沒有。
盤子裡的麵包只有七八個,可是我覺得我好象吃了快一世紀那麼久。
"「好一點了嗎?"」在我把最後一口吞下去之後,蘭德爾終於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