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巡司真的很熱人厭吔。
不過一聽到萊恩好像也知道我是什麼東西還這樣幫我,我突然有點感動。
「萊、萊恩,她是我姊。」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萊恩的衣襬,我咳了兩聲,不敢說太大聲,幸好醫療班裡面沒人搭理我們。
萊恩轉過來,用一種錯愕的表情看我,認識這麼久我從來沒看過萊恩有這種表情,除了某次吃飯吃到一半他的飯糰張腳跑掉。
「你姊是傳說中那個紫袍的邪惡巡司?那個沒事愛找碴讓很多黑袍都敬而遠之然後自己又不繼續往上考用紫袍欺壓別人的巡司?」
老姊,你到底都在公會里面幹了什麼!
「哈,真是謝謝你的稱讚,山水總有相逢,幻武兵器高手的白袍萊恩,要不要我讀讀今天你在公會里面有多少疏失跟重點紀錄呢?」彈了一下手指,冥玥手上出現了一個本子。
萊恩整個氣勢都沒有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姊姊平常都在對別人做些什麼事情。
「不要欺負萊恩。」突然走過來擋在我們前面,千冬歲推了一下眼鏡,跟我姊槓上:「欺負一個消失人很好玩嗎!」
我好像聽見了萊恩被打擊到的聲音。
「呵,不好玩,那要輪你嗎?」冥玥收了那本書,邪邪的盯著千冬歲。
千冬歲倒退一步。
我的眼前好像在上演蛇跟青蛙之類的東西。
「不要玩我同學了。」跟她認識快一輩子了,我當然知道冥玥現在正在打什麼主意。
聳聳肩,冥玥才打消了繼續欺壓別人的念頭。
「漾漾之後會怎樣?」還是擋在我們前面,千冬歲皺起眉詢問著:「既然你是他姊姊,那就是說公會應該不會對妖師血緣人做什麼吧?」
「這很難說,有時候公會要做什麼我也不曉得,而且妖師血緣者每人的能力繼承又不一樣,我並未具備妖師先天能力所以公會才沒盯著我。」冥玥看了我一眼,像是刻意的說著:「目前當代首領雖然在七陵學院那個三不管地帶,但是公會仍然很注意他的一舉一動,現在漾漾的事情也曝光了,我完全不曉得他們會決定怎樣處理。」
「既然是這樣,漾漾我們就不會讓你帶走。」
立即抽出幻武兵器,萊恩和千冬歲不分由說的將我和冥玥隔離開來。
說實話,我跟冥玥已經相處了這麼多年,她絕對不可能會對我怎樣......除了欺壓跟跑腿以外。即使現在她是紫袍,我想應該一往如常。
在室內抽出幻武兵器的大動作很快就招來全部人的視線,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往我們這邊看著。
щщщ▲ttkān▲co
「不要在裡面打架。」喵喵跑過來,抓住千冬歲的手。
「她是敵人。」萊恩直接劈口就說。
「敵人?」愣了一下,喵喵看著冥玥半晌,突然瞭解狀況了:「如果要帶走漾漾,喵喵也不會袖手旁觀!」
「沒錯!幹掉她!」-
我看見擋在前面的三個人,突然覺得我真的有很多好朋友......他們知道我是妖師血緣者之後什麼也沒有講,就這樣毫不猶豫的站在我這邊。
「夠了,你們幾隻小朋友,全部給我滾出保健室!」
在事情鬧大之前,輔長已經走過來把我們全部給轟了出去,當然也包括那個據說很可怕的紫袍巡司、身兼我阿姊的冥玥。
被趕出來之後,千冬歲他們還是維持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略過眼前幾個人,冥玥看著我,然後勾起淡淡的笑容:「有空,你應該帶你同學回去見老媽,她幾乎沒見過你太多同學,一直以為你在學校裡面會跟以前差不多、到處被排擠。」
看著我最親近的家人,於是我點點頭:「嗯。」
「那就這樣啦,我要先回公會去報告這次鬼王冢的事情了,近期之內你小心一點,我怕鬼王那邊的人會再來找麻煩,有事情用手機找我。」揮揮手,冥玥轉過身,幾乎是下一秒就直接消失在我們眼前了。
來去迅速,好像剛剛看見的是種錯覺。
沒意料到她回爽快利落的閃人,千冬歲幾個人一愣一愣的,確定真的走掉之後才收回兵器。
「萊恩,你先送漾漾回黑館吧。」
原本以為他們接下來會問我所有事情發生的經過,沒想到千冬歲反而發出了意外的言語:「事情太多了,讓漾漾好好睡一覺,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確實,如果現在真的要問我,我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鬼王冢、安地爾還有學長......
我什麼也不能說。
萊恩將我送回黑館前面,沒有多加逗留很直接就離開了。
我站在熟悉的建築物看著黑玻璃的大門,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瞬間突然覺得建築物給我陌生的感覺,玻璃門上面什麼也沒有,平常偶爾還會有人頭,逼得我不得不用腳去踹。
現在,它整個很安靜,幾乎到完全沒有聲響。
這麼近看著它,我突然又感覺到當初那種詭異的壓迫感。
提起腳步,我緩慢的走進去黑館,不曉得為什麼今天整個黑館裡面什麼東西也沒有,連尖叫女鬼的畫像也幾乎不動,我猜大概是因為黑館裡面的住戶差不多都回來了,所以目前為止還不敢妄動吧。
沒有跟平常一樣用衝的上去,我慢慢的爬著樓梯,怎樣都感覺這個裡面好像哪邊跟往常不同,安靜到有點太過不協調了。
我走回到我住的樓層,走到我的房間前面。
然後進了我自己的房間裡面,桌上靜靜的擺著米納斯、老頭公跟那些有的沒有的護符,安地爾果然有守信用把我的東西都給傳回來。
一如往常,我把東西給整理好,該放在哪邊的就放回哪邊,米納斯跟老頭公戴回了手腕上,冰冷的感覺帶著微微的安心。
之後我整理衣服、整理盥洗用具,看見還擺在我桌上的鑰匙。
原本該還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還在這邊。
我的浴室不能使用,裡面有東西。
所以我舀著那把鑰匙,一如往常的走出了走廊,走到隔壁房間門口,用那支鑰匙開啟房間。
整個房間裡面是空蕩蕩的,空氣很清淨冰冷,裡面多餘的東西都沒有,連一點點的聲音也沒有,大概還有幾本書來不及收被丟在陽臺旁邊的座位,桌子上還丟了一些藥物跟藥布一類的東西。
對了,我記得出去之前他一直按著左手,到最後還是沒有追上來。
如果按照平常,我應該早就被海巴然後狂罵一頓了。
室內有點微暗,我這才注意到裡面的燈好像很久都沒有使用過了,估計都是讓光影村來節省能源。
小廳角落有點亮亮的粉末,不曉得是幹什麼用的。
放下盥洗用具,我在陽臺邊的地上坐下來,旁邊的書完全都是不懂的文字,大概看了也沒用。
於是我從口袋裡舀出一樣東西,跟莉莉亞看完黑史之後被我順手撕下來,後來還去過鬼王冢的紙頁。
原本上面有著畫像,但是圖紙已經翹了一小角,整張被我給扯了下來。
開啟之後,裡面有個摺疊成小四角型的古老紙張。
其實看見的那瞬間,我大概就已經知道那個裡面有著什麼東西。透過了妖師久遠以前的記憶,他曾經把這東西交給了同族的人,之後流連輾轉被精靈族給帶走。
於是跟著記憶,埋藏在黑史當中。
就如同我曾經夢過那個重疊的夢一般。
曾經有過那麼一個人,在大戰當中時候做過一個預知的夢。然後他依照夢中在大戰當中繪製下了圖案,在沒有人知曉的時候完成了圖,然後消失在歷史的潮流裡面。
開啟第一個折,然後再開啟第二個折。
那張紙並不大,在時代動盪不安時候誰也沒有心情畫張特大號的圖,它只有比巴掌再大一點,泛黃破舊,是幅小號的家庭繪畫。
上面只有三個人。
一個銀髮的父親、一個紅髮的母親,然後還有個很小很小的孩子,大概才幾歲大,銀色的發、染紅了一小撮。
他並未真正看過那個女性、那個小孩,只是在夢裡面匆促一瞥。
圖紙後面有著幾個模糊的字型,有著日期和一行應該是名字的東西。
輕輕的再把畫折起來之後,我隨手夾進去一旁的書裡面,因為這個東西不屬於我的,而是屬於那個年代那個妖師想要送的那個人。
房間裡面很空曠,什麼也沒有。
靜寂無聲。
這個時候,我居然真的看見了學長房間裡面有『什麼』了。
有一個穿著白衣服很透明的人就坐在我正對面的櫃子上,輕柔隨風飄逸的衣飾以及透明的發,美麗的面孔對著我沉默。
他的身上傳來了乾淨冷冽的氣息。
跟風之白園的有點想像,只是這裡只有一個,然後我理解為什麼學長的房間總是偏冷,因為這裡有一個冰屬性大氣精靈的室友。
我們相對一眼,都無言。
我看著他、看著空曠的房間看著地上那些書還有顯得空蕩沒有擺飾的地方。
從今天以後,這裡再也不會添上更多東西了。
於是我意識到,學長已經不在了。
不會打人不會罵人,也不會心情不好還有起床氣,就這樣,什麼都沒有了。
再也不會有了。
滾燙的淚水從眼眶裡面落下來,我蜷起身子就坐在陽臺邊,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
大氣精靈靜靜的從櫃子上走下來,穿過我的身邊,在我背後也坐了下來,冰冷冷的,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我想他也知道。
學長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