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洪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接連衝破兩道山口，那衝擊力絕對比任何蒼白的語言更有用。
豐林感覺到有人動搖，便急切地想要獲取認同，一再追問需要有人呼應自己。
方臨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大抵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好容易從父親手裡得來的城主之位，還沒坐熱乎，城就沒了，城裡的百姓折了大半，餘下一些殘兵弱者。眼下，連這些人也要被人帶走。
豐林其實是有野心的，但他的野心僅限於當城主，也就是擁有在蜀州城內被人簇擁的快意。
這下城沒了，人心也全都向著方臨，他的城主之位也就失去了意義，頓時有了心理落差，再多次追問無人回應後，豐林露出幾分怒意，大吼道：「走，反正就是要走就對了，所有人都想要苟活著！」
有人被嚇到後退，怕豐林一激動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他們沒有靈力，若是打起來，當然不是豐林的對手。
歐陽辰看不下去了，擋在豐林面前：「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活著更重要麼，我看你還是不要為難這些普通百姓了，鄉情固然重要，但活著才是唯一齣路。」
其實也有人想要附和豐林的，但見外面洪水滔天，裡面又是方臨做主，就連赤焰獸也受了惡詛之傷，瞬間就失去了心靈上的依靠，想要活命就成了他們最直觀的願望。
豐林瞪了歐陽辰一眼：「你身為外人，自然不懂，捨棄蜀州城是萬不得已，但要我們徹底從這裡搬走，我們做不到。」
「做不到，那就坐以待斃，我從未強求。」方臨放棄爭辯，之前虛耗的靈力在惡劣的環境裡遲遲無法迴歸到體內，他也不再忍耐豐林的任性，直言道，「還是跟之前說好的一樣，想走的人跟我走，不想走的，跟著豐林。時間不多，立即做出決定，要走的，到我右手邊來。」
有人開始行動，邁出步子後就會遭到豐林的注視。
但求生欲還是讓他們硬著頭皮當著豐林的面兒走到封凌的身邊。
很快，有三分之二的人到了方臨這邊。
豐林面色難堪：「既然你們要走，赤焰獸必須留下。」
「神獸的去留，向來不由我們做主。」方臨一邊回應，一邊跟蘇素素商議，該如何最大化利用目前現有的靈力。
他們兩個都透支過靈力，飛雲宗的御劍飛行之術又對靈力的穩定和充盈有著一定的要求，若是隨意使用，很可能在洪水上空由於靈力不穩而墜落。
若是出現這種情形，只怕是凶多吉少。
方臨到底還是悲天憫人的，經歷過許多大大小小的戰亂，但骨子裡還是對弱者有著本能的維護。
這些人都是弱者，而方臨希望能儘可能地保住他們的性命。
洪水的聲音在夜裡更加響亮。
方臨決定連夜帶著人撤離，赤焰獸見這些人要離開結界，立即警惕起來，仰頭看了看外面的驟雨，似乎在說讓臣民們不要離開神獸庇佑的範圍。
第一撥人，只帶走了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