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每個地方都不平靜。
郊外的竹林傳來笛聲和劍鳴,兩道身影飛速交錯,糾纏不休,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而聶家家宅之內,蘇素素在方臨房間外面的石桌邊上等了半宿,好容易等來方臨,一起身,就瞧見他身邊的駱紅,雀躍情緒瞬間收斂。
她像離開這裡,以免尷尬。
「素素,你在等我?」方臨早就感應到她的存在,正巧駱紅有話跟自己說,便不著痕跡地小小利用了駱紅一把。
見這兩人之間暗流湧動,尤其蘇素素臉上藏不住的失落神色,駱紅「功成身退」,衝蘇素素笑道:「我就住在身方少俠的隔壁院子,近來受了不少驚嚇,便讓方少俠順道送一程,你怎麼還吃起醋來了?」
蘇素素臉皮薄,在情事方面一直都比較內斂,比不得駱紅這邊遊刃有餘,被調侃一句便紅了臉。
「駱老闆說笑了。」
「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位了,告辭。」許是真的累了,駱紅收起一貫的搗亂作風,輕輕打了個哈欠,往自個兒屋子走去。
院子裡只剩下方臨和蘇素素兩個人。
蘇素素有些擔心地看向方臨:「這兩天又是擂臺又是叛亂的,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方臨走到她身邊:「原本傷勢很痛,但只要素素你對我關心一二,我就一點感覺也沒有了。你的關心,就是世間最好的良藥。」
「滿嘴胡話,哪有傷口被人關心兩句就好了的。」蘇素素心裡感到甜蜜,卻也還是放心不下方臨。
平息叛亂之後,方臨身邊就圍繞了各式各樣的人,她幾乎沒有機會能夠靠近方臨,這下兩人才終於有了單獨相處的時間,自然是要好好確認方臨的傷勢。
方臨湊到她耳邊,輕聲說:「素素要是不信,不妨跟我一起進屋,好好為我檢查一下,看看我身上到底還有沒有傷。」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邀請,顯得那樣露骨。
蘇素素不用多想就直接紅了耳尖:「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這幅模樣……整天就知道戲弄我。」
「哪有?冤枉啊,我是說認真的。」方臨握住蘇素素的手,「若是你不放心,隨時可以檢查我的傷勢,我是希望你能夠安心。不要多想,我沒有逞能,也沒有故作玩笑,而你,的的確確能夠給我力量,讓我繼續前行,不要妄自菲薄。」
他總是這樣,在玩笑的時候說情話,當別人不以為意的時候,他又扔出一顆炸彈,叫人動容。
偏偏,蘇素素就愛吃這一套,這下連臉頰也飄起紅雲,用手去捂他的嘴,露出幾分小女人的羞怯來。
「我知道。」
有些話不一定非要說出來。
玩笑過後,終歸要說到正事,蘇素素等到深夜也要堅持見方臨一面,是因為——
「方臨,明日我要走了。」
蘇素素說這話的時間,有些悵惘。
方臨問道:「我可以自私地要求你跟我一起走嗎?我們一起前往皇城,你知道,我身上揹負太多的東西,沒辦法自由地決定放棄或是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