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韓東一個人在樓下徘徊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了公共電話,決定再心虛也要給俞銘討回一個公道。
響了好一陣,夏弘威才接了起來。
「喂?」
聽到夏弘威深沉的聲音,韓東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那個……我是韓東。」
夏弘威冷淡淡地問:「找我什麼事?」
韓東憋了半天才斗膽責問道:「我知道你們吵架了,但你也沒必要鼓動手下對俞銘進行人身攻擊吧?」
「誰鼓動了?」
「那為什麼你們吵架之後,網上會有那麼多對俞銘不利的負面資訊?」
「以前也有,只是迫於壓力不敢發,或者發了之後被我壓下去了。你不能因為某人一直送你燒餅,突然有一天不送了,就責罵人家沒良心吧?」
夏弘威這麼一說,韓東徹底沒有反駁之力了。
「是,我承認這件事責任不在於你,可現在俞銘這麼慘,你不能坐視不理吧?那些人之所以口無遮攔,說到底還是因為你的態度。」
夏弘威只關注一點,「他怎麼慘了?」
聽到這話,韓東頓時覺得轉機來了,忙把俞銘的狀況添油加醋地形容了一番。
「一天到晚為了生計四處奔波,還要忍受別人的冷嘲熱諷,覺睡不好飯吃不香,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不料,夏弘威聽過之後冷冷回道:「那是他活該。」
「可是,他……」
韓東的話還沒說完,夏弘威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擦,韓東暗暗磨牙。
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王中鼎有多好,雖然一天到晚拉著臉,卻從沒有真正和他動過氣。
想到這,韓東給回來後一直處於忙碌狀態的王中鼎送去了慰問。
「你真好。」
王中鼎一邊翻檔案一邊問:「我怎麼好了?」
「說不出來,反正就是好。」
王中鼎頓了頓,「我這忙著呢,沒空跟你閒扯。」
電話結束通話得挺利索,笑容卻一直粘在嘴角,拖拖拉拉好一陣才淡去。
韓東上樓的步伐依舊沉甸甸的。
俞銘看到韓東回來,緊繃繃的面部神經不自覺地鬆弛下來。
「我還以為你去找王總了呢。」
「沒,就是去樓下消消食而已。」韓東說。
俞銘哦了一聲。
韓東故意問:「怎麼?怕我走啊?」
俞銘又是一副嫌惡的眼神,「你這麼鬧騰,我還怕你走?我巴不得你天天別回來。」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韓東十分懷疑。
「我喜歡你,但我更喜歡自己,我不能因為喜歡你就和自己過不去吧?」
韓東,「……」
俞銘把韓東推出門外,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笑容。
韓東已經很多天沒有摸吉他了,心裡癢得很,想彈又怕俞銘會煩,所以只用手指勾了一下琴絃,就悻悻地縮回來了。
不料,俞銘聽到琴音之後,居然在隔壁朝韓東說:「想彈就彈吧。」
韓東露出王中鼎那副經典的隱忍表情,「不想彈。」
「我想聽。」俞銘突然說。
韓東瞬間打了個響指,「你等著,今兒哥們兒好好讓你high一把。」
一開始俞銘聽到那久違的噪音,確實有種親切感,但是隨著韓東一曲接一曲,不罵人都不停的架勢後,噪音又恢復了噪音,甚至比以前更噪!以前好歹還唱兩首抒情歌緩緩氣氛,現在全變成了嘶吼式唱法。
不知道是不是島上被幹得太爽了……
好不容易忍受夠了明著的噪音,還要忍受暗著的噪音。
韓大淫貨剛回宿舍就忍不住寂寞,又開始在房間裡搞事兒。自打知道俞銘喜歡自己,韓東就從明目張膽改成了偷偷進行。那隱忍的喘息,憋屈的翻身,久久無法釋放的磨牙聲……聽在俞銘的耳朵裡更是煎熬。
他終於懂了。
韓東這種人只適合惦記,不適合朝夕相處。
能接受他的人,第一必須是純爺們兒,第二必須是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