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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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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言不忍如此,便為我提筆改命。」楚綸側目,「只是我們誰也不曾料得,為我抵命的人會是曦景。」

「是不曾料得。」淨霖直言不諱,「還是心照不宣。」

楚綸咳聲,樂言攙著他,他以帕拭血,對淨霖說:「我與曦景,雖相隔甚遠,卻情同手足。我們既無宿怨,也無腌臢。我為何要害他?」

淨霖並不理會,只是待他繼續。

楚綸歇了半晌,說:「若是早知今日,我必不會讓樂言為我奔波一趟。」他目中潮紅,「害了曦景,我真該死。」

「樂言身為頤寧賢者的筆,怎會落到你手中。」淨霖說道。

楚綸與淨霖目光相對,他掩著口,慢聲說:「……幾年前劉大人見我貧寒,筆多用至禿杆才肯作罷,便隨手贈了我一支,正是樂言。」

淨霖似是瞭然的頷首,又問:「你與劉承德甚好?」

「劉大人人品一流,雖身在朝中,卻寧折不屈。」楚綸說,「我與曦景攜手追查一案,便是經過劉大人才能查到今日。」

「我有一事不明。」淨霖突然跳轉話鋒,「你乃一介凡人,如何知曉自己‘命譜’一事。」

楚綸稍頓,正欲開口,見淨霖眼神深邃叵測,便不自覺地一滯。他又咳了幾聲,神色凜冽幾分。

「……劉大人酒後閒談,醉時告知我的。」

「他的酒後胡言你也信。」蒼霽磕著杯沿,自得其樂,「你們二人竟比預料中的還要親近。」

按道理,雖然楚綸有引薦之勞,可拜在劉承德門下的卻是左清晝。師生情誼還不如相識之誼,如何也說不過去。

「劉承德告知你命譜一事,還以筆妖相贈。」蒼霽伸出腿,說,「你倆關係豈止是甚好,簡直‘情同手足’。若真有他這樣的聖人,我都想要結識了。」

楚綸說:「惺惺相惜莫過於此。」

「他說了你的命譜,便沒有提及左清晝的嗎?」

楚綸勉強一笑:「沒有。」

「撒謊。」淨霖兩字止住他欲繼續的咳嗽,說,「你不僅知道你的命譜,還知道左清晝的命譜。你都知曉,隱瞞什麼?」

楚綸壓著聲音:「見你二人來勢洶洶,不明好壞,不敢輕率作答。」

「你確實謹慎。」淨霖說,「答得滴水不漏。」

他得知左清晝冤死獄中,談起時淚眼婆娑,談過了便恢復如常。他與左清晝什麼交情?是他親口說的情同手足,手足死了,常人哪有這樣配合至恰到好處的能力。見他對答如流,雖無辯解的神色,卻話裡話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就算淨霖唐突轉開話題,他也能從容謹慎地得體作答。

「神君法力無邊,何必為難我們。」楚綸越咳越烈,在樂言的拍撫中看向淨霖,愴然道,「我不過是撿得了一條命,卻仍然是個病秧子,既不敢也無法愚弄神君。」

「你因‘病’而壯志未酬,‘病’才是你原本的歸宿。」淨霖說,「但自從樂言篡命那一刻起,你的‘病’便已經治癒,你因此得以新生。既然活下來了,又何必再裝成病秧子。」

楚綸汗溼鬢角,他鬱色不展,聽聞此言竟憤而欲起。樂言摻著他,不解淨霖所言。

淨霖說:「若是大病立除,自會讓人懷疑。事已至此,要做就做的徹底,既然死不了,不如再想方設法讓病氣遮掩。劉承德怕左清晝,不怕你便是因為你病得厲害,眼看你命系藥罐,他再無後顧之憂,你亦能順利行事。可他哪知你早已不是病在身體,而是心裡。」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楚綸唇嗆出血,他扯帕相抵,盯著淨霖,「因為我活著,神君便定要給我指罪?」

「我不過猜測一番。」淨霖從蒼霽手中接過茶水,飲下潤嗓,「你便已覺得自己有罪?」

「曦景之喪人神共憤,可那絕非我之授意。我從未謀害過一人一物!」

「你自然沒有。」淨霖摸著杯上的餘暖,說,「我只握過劍,今日方才明白,原來握筆的人更加了得。」

「君上此言何意。」樂言紅著鼻尖,呢喃道,「慎之一直在我身邊,從來不曾害過誰……即便是改命一事也是我一意孤行……」

「因為殺人的是你。」淨霖側眸,「是劉承德,是皇帝,是那背後更加莫測的人,卻唯獨不是他。他不過是偶然得知,無意促使。」

「我不曾。」楚綸握緊帕,幾欲切齒,「我沒有!」

「那就與我無關了。」淨霖放下茶杯,真正地切入正題,「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告訴了你命譜一事?」

蒼霽坐直身,好奇道:「不是劉承德麼?」

「劉承德浮於表面,早已註定來日會被當做棄子一枚。他知道的,怕還不如楚大人多。」淨霖說著點了點指尖,面無表情地說,「那麼敢問楚大人,是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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