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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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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霖頓了頓,說:「你小時候不是讓我長你肚子裡嗎?」

「我長大了啊。」蒼霽側頭跟他小聲說,「很大。」

淨霖扶著蒼霽的肩頭,想了一會兒,說:「是很大。」

蒼霽說:「……再說一遍。」

淨霖說:「你把鞋還給我。」

蒼霽哄道:「你說完我就給你穿上。」

淨霖審時度勢,在雪間貼到蒼霽耳邊,說:「很——」

廂房「啪」地被推開,千鈺正往外走,見狀默默地收回了腿。雪裡疊在一起的兩個人莫名寂靜半晌,與千鈺尷尬地對視。待千鈺合了上了門,淨霖立即輕踢蒼霽一腳。

蒼霽給他掛上鞋,說:「他怎麼在這兒?」

兩個人衣衫不整,發都亂糟糟,打雪裡待了一會兒,雪屑化溼了一片。淨霖滑下地,踩了一腳雪。沒走幾步,又叫蒼霽給掐著腰扛到了肩頭。

「他在這兒。」淨霖說,「他撈我們出來的。」

蒼霽跨上階,頂開門扛著人進去了。他甩著微溼的發,幾下脫了寬衫,就著已經涼了的水,飛快地擦拭了身,洗著臉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淨霖換著裡衣,伸臂時露出了手腕,紅痕看著顯眼。他瞧了眼鏡子,脖頸處被雪白的裡衣一襯,更加明顯了。

「事多疑點,稍後請他來一敘便知。」

蒼霽抹了冰涼的水,轉身從後撈住淨霖,順著淨霖手臂撩看上去,說:「嫩得像豆腐,輕輕捏一把也要上色。」

淨霖繫著腰帶。

蒼霽對著鏡子,忽然拉開淨霖的手,用另一隻手扣在淨霖小腹,貼著身說:「看見我了嗎?」

淨霖說:「浪蕩。」

蒼霽沉下眸光,他咬著耳回答:「我喜歡興風作浪,在你這裡尤其擅長。」

千鈺進屋時打了個噴嚏,他坐下時聲音發啞,但氣色瞧著好了很多。

「我在迷津找到了左郎。」千鈺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他看了眼蒼霽,說,「大恩不言謝……二位日後如有用得著的地方,我便隨傳隨到。」

「黃泉界如今事務清楚,人命譜上既然勾掉了左清晝,他如何能等到你找到他?」蒼霽說道。

「貴人相助。」千鈺談到此事仍有急切,「左郎說他本已到了渡口,鬼差點了他的名,卻被一人攔了下來。那人不僅請他吃了往生茶,還將他安頓在了迷津。」

「我們墜入忘川河,你如何撈起來的?」

「不瞞二位,我修為不夠,自是做不到。只是那貴人在兩位沉河之後,僅露了個形,便使得閻王避退三尺。隨後他鼎力相助,方才讓情勢迴轉。」千鈺說著打量屋舍,「這院子也是他尋的。」

淨霖飲著熱茶,說:「他是不是告訴了你他的名字?」

千鈺頷首,蒼霽問道:「誰?」

千鈺說:「他自稱名叫奉春。」

蒼霽靜思片刻,說:「原是他,那個討牛肉的鬼差。」

「是他。」淨霖合上茶蓋,「卻不是鬼差。」

「奉春。」蒼霽念著這兩個字,與淨霖對視一眼。

「奉旨喚春。」淨霖將茶盞輕磕在桌上,揚聲說,「東君!」

窗外大雪頃刻加劇,風撞開窗戶。雪花轟然湧衝進室內,散開時竟落下朵朵迎春花。大笑聲自天邊由遠而近,眨眼間已踏入院中。

山河扇隨意地撲開迎春花與雪花,沾著酒氣依靠在窗邊,抖著袍上的碎屑,說:「我還道你猜不出來呢。如何?好弟弟,感不感動?」

蒼霽靠在椅間,他說:「這般大的人情,你必不會白送。」

「是啊。」東君拱了拱手,「我料想帝君豪爽大方,不會佔朋友的便宜。尋回前塵滋味如何?想必是失而復得,感慨萬分吧。」

蒼霽餘光看著淨霖,回答:「你想要獅子開口,就不該只給我一半甜頭。」

「剩下那一半我也無能為力嘛。」東君笑說,「不過已尋到了這一步,距離帝君得償所願還會遠麼?淨霖,我此番前來正是為討報酬的。」

「你算得如此精明,還需知會我一聲?」淨霖說道。

「何必妄自菲薄。」東君合了扇,說,「我確實有事相求。這世間除了你們兩位,無人能做到。」

「何事?」

「八苦僅餘最後一個。」東君說,「機緣正在東海。從何處來,便歸何處去!」

他話音未落,已經閃身避開。摺扇嘩地擋在面前,對蒼霽笑似非笑。

「帝君如今尚未渡劫,鯉魚之軀,還是不要與我過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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