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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舉火燎天亂十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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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富貴你幹什麼!」夏芷宜也嚇到了,連忙彎身去拉他,卻不想她越拉,富貴咬的越緊,慕宛之的大腿完全被狼人銜住,絲毫動彈不得!

「富貴你怎麼了!鬆開啊!鬆開啊!」

此時的狼人如一匹真正的野狼,嘴巴寬大,耳朵豎立,目光狠戾,完全沒有一點人相,咬著慕宛之似咬著一頭獵物,快準狠!

「富貴!富貴!」饒是夏芷宜在旁邊又哭又喊,狼人皆是無動於衷!

慕宛之左腿上還有上次被他咬的傷,如今再一咬,整快肉險些就撕裂開來!慕宛之大痛,見逃脫不成隨即迴轉身子,胳膊一按,再一提,竟與狼人廝殺起來!狼人見其出手,手掌也隨即前伸,慕宛之躲過一招,眼見著左腿已經痛到麻木,趁著狼人出手之際,右腿猛地一轉,直接踢在狼人心口,狼人一下子被踢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蘇年錦抱著琴剛剛入府,邊看見如此境況,一時驚呆。

「爺……王爺……」

「三哥……三哥……」

慕宛之倒在血泊裡時,正好看到蘇年錦一臉驚恐的表情,他對她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撫她,又似乎在說他很想她,或者是你不要擔心……只是,那一抹笑意還未消失時,他就撐不住了,狠狠地倒在了青石磚上。

「五爺,我怕……」如芷扯了扯慕嘉偐的袖子,小聲喊道。

中宮。

瘦盡燈花又一宵。

顧筠菱與許幼荷聊了一整晚,兩人都有些薄醉,帶著淡淡的愁緒。

此時的顧筠菱還不知道太子的訊息,只是下午見張懷恩時看他表情凝肅,問了幾句關於太子的訊息,他只是嘆氣,沒有說話。她心裡想著不好,卻聽父皇說一切無礙,才稍稍放下心來。

慶元在未央宮命令所有宮人——包括蘇年錦——封鎖前方訊息,若有透漏者,殺無赦。

許幼荷正哭哭啼啼,一杯接著一杯的喝,直到顧筠菱攔住她,淺道:「寶寶都顯出來了,也不知道為他想想,還是別喝了。」

「那又怎麼樣,他父親一點都不在乎他,我這個做孃親的,又能有什麼辦法……」許幼荷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小腹,看著那裡微微凸起,眼睛裡即起了溼物,「就是可憐了我的孩子……」

「說好不哭的,怎麼又哭上了。」顧筠菱也有些醉了,還不忘拿條帕子遞給她,嘆出口氣來,「好歹是有的,好歹能出生,還有什麼可遺憾的呢……」

許幼荷這才想起來她之前小產的事情,連忙擦了眼淚對她笑了笑,「你要想開點,現在不是又有了麼,咱們就期待他出生就是了。」

「是吧……」

「當然是。」許幼荷攬過她的雙手握住,這多半年她一直和顧筠菱在一起,兩人情同姐妹,已經沒有秘密了。如今她握住她的手,不是安慰,也不是欺騙,是實實在在為她著想,好似是惺惺相惜一般,互相守護著。

「可是……」顧筠菱藉著幢幢燈影看著面前的許幼荷,心頭一暖,險些要落下淚來。她隱忍的太痛苦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親切的人,好想把所有的委屈都說給她聽。

「姐姐……」顧筠菱醉眼迷離,已經流出眼淚來,「其實我……我沒有懷孕,這幾個月掩飾的太痛苦了……太子當初讓我謊稱有孕,是想著萬一他戰敗了,這孩子能保住一條退路……」

說話悽離,顧筠菱已是泣不成聲。

「你……你說什麼……」而對面的許幼荷,猶如遭了當頭一棒,滿腦子的眩暈感。

「姐姐萬不要告訴他人才好。」顧筠菱下意識看了看四周,才轉眸對向許幼荷,「我只告訴你一人,這孩子是假的,是欺君之罪。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許幼荷愣了半晌,想到朝堂種種波詭雲譎,終才嘆出聲來,「唉。男人們的事情,我們做女人的,豈能做得了主。」

「可是姐姐,如今月數越來越大,若我腹中孩子還沒有顯出來,就該露餡了。」顧筠菱急迫道,「之前我也沒有懷孕的經驗,還求姐姐幫我。」

「這個好辦。」許幼荷想了想,「你腹中胎兒和我兒時間上差不多,以後我什麼症狀,你就什麼症狀就好。」

「謝謝姐姐!」顧筠菱聽後大喜,緊緊攥著許幼荷的指尖不放手。

只是,燈火下顧筠菱沒有發現,許幼荷眸中閃出一絲躲避的神色,那樣子,似乎是在權衡考量……

四爺,我該比太子妃幸福吧?至少,你給了我一個孩子……

春風大作……

慕宛之高燒不止,太醫來來回回跑了不下十趟,才穩定住他的病情。富貴已經沒事了,只是對昨晚發生的事情一律不記得,在眾人責難他的時候,他還一頭霧水不知所以。

「你這幾天回林子吧,等王爺好了再來。」夏芷宜這般囑咐他,又給了他一些吃食讓他帶走。

狼人悻悻而去,臨出門碰到蘇年錦。蘇年錦剛從慕宛之房中出來,這會子被慶元宣去進宮。

「醒了嗎?」狼人皺了皺眉,藍色的瞳眸在陽光下變得更加清亮。

蘇年錦搖了搖頭,看了看他,「真不記得昨晚的事情了嗎?」

「嗯。」狼人不好意思地應聲。

「沒事了,太醫說王爺很快會醒的。」蘇年錦試圖安慰他。

「你這是去哪裡?」

「皇上召我進宮。」蘇年錦抬頭看了看門外的軟轎,又想起昨日被封鎖的那個訊息,心尖一跳,「胡人越來越厲害了。」

「胡人?」

「嗯。」蘇年錦目光迷離,「不知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

狼人低了低頭,沒有說話。

「阿方拓有一點不好,毫無主見,容易聽信讒言。」

「哦?」見他停頓半晌之後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蘇年錦微微吃驚,「你怎麼知道?」

「錦主子,宮裡催了。」

未等狼人說話,忽有下人上前提醒。蘇年錦皺了皺眉,隨即與狼人道別,上了馬車。臨上馬車時蘇年錦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覺他那雙藍色瞳眸裡充滿痛苦,仿似所有的怨恨都在其中。

宮燈高懸。

允兒跟著蘇年錦一路到了玄武廣場,蘇年錦察覺宮裡滿是肅殺的氣息,心中一沉。不知這時慶元找她會有什麼事,如今太子戰敗,訊息即便現在被封鎖,也隨時會傳到眾人耳中,何況,阿方拓既然打敗了太子,即可揮師中原,若慶元再不派遣慕宛之去拯救戰局,恐怕大燕凶多吉少……

「允兒……」

「是。」見蘇年錦叫她,允兒隨即跟上來。

「你不必跟著,回府吧。」

「為何?」允兒皺眉不解。

「給皇甫澈報個信兒,說慕宛之負傷,太子戰敗,以及……」蘇年錦頓了頓,「讓他著手查查狼人的身世,另外再在阿方拓身邊找一個肯為我們辦事的人,最好是高官。」

允兒一聽眼前一亮,低聲道:「之前皇甫就查過胡人那邊,說阿方拓身邊有個人能花錢爭取過來,不知是誰,回頭問一問。」

「那就最好了。」蘇年錦應聲,「一定徹查狼人身份,看看他究竟是誰。按說藍色瞳眸的人,應該也很好查吧。」

「嗯。」

「去吧。」

允兒行禮回去,偌大的玄武廣場都被風聲充斥著。蘇年錦看了看四下的風燈,心頭一緊,加快了去武英宮的步子。

慶元單獨找她,又是在擺滿將士牌位的武英宮,能有什麼事情呢……

一燈如豆。

慕疏涵走到慕宛之床邊,看著他披著外衫半坐在床上讀書,不覺一笑,「傷口剛剛好一些,也不燒了,你倒是用功。」

「下人都一一問候過了,夏芷宜也剛走,靜下來無事可幹,不如讀讀書。」

慕宛之示意他坐,慕疏涵頓了半晌,才從桌子旁邊處端了個凳子,緊挨著床邊坐下。

「有事?」慕宛之看他模樣,不禁皺了皺眉。

「嗯……」

「難得見你有如此吞吐的時候。」印象裡從小就聒噪的四弟,確實很少有猶豫不決的時候。

「這個……」

「呵,你是看我還不夠急火攻心的,再來添一把柴吧。」

慕疏涵這才看了看慕宛之的腿,露在被子外面,層層被白布包裹著,接近腿根處還有絲絲血跡滲出,不知裡面的肉是撕碎還是潰爛,無端讓人胸口一緊。

「查出來了……」

慕宛之眸色一深,「說說。」

「蘇年錦……」慕疏涵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才抬頭看他,「她不是蘇巖的女兒。蘇巖親生女兒蘇年錦早在兩年前就病死了。」

聽聞這話,慕宛之卻沒有太大反應,似乎是驗證了心中之疑,只淺點了點頭,沒有其他任何情緒。

「你不驚訝?」慕疏涵微微吃驚。

「若是沒有這種準備,就不會讓你去查她們了。」慕宛之一笑,「還有其他進展嗎?」

慕疏涵搖了搖頭,「只查到這麼多,老實說,她的身份隱藏的很好,若不是大皇子書信我們說府中有臥底,還真難查到她。」

「既然是臥底,那麼不是胡人的就是前朝賊亂的。」

「也不一定吧?」慕疏涵想了想,「看她想要什麼。」

「能用嫁給我為代價,一定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皇宮?密報?爭奪權力?管理王府?接觸皇子?」

慕宛之沒做回應,「都有可能。」

「也說不準。」慕疏涵撲哧一笑,「沒準,就是想嫁給你呢,我的三哥。」

「你呀。」

慕宛之放下書,抬手揉了揉眉心,「夏芷宜那邊有可疑的地方嗎?」

「王妃?」慕疏涵搖了搖頭,「一起查的,王妃沒有問題。」

「哦……」

「怎麼?三哥也懷疑王妃麼?」

「那倒不是。」慕宛之看了看他,「只是覺得王妃性情大變,不知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落水後遺症麼?」慕疏涵一聽來了興致,「難道三哥連這個都懷疑?」

「後遺症也無非是想不起之前的事情罷了,至於性情,應該是很難改變的才對……」

聲音充滿著疑問,在寂靜的內室裡顯得單薄寂寥。

「那麼多煩心事,就先別管這個了。」慕疏涵打哈哈,伸了個懶腰,「那三哥準備怎麼對付那丫頭?」

慕宛之將目光散在床尾雕架上,搖了搖頭,「讓木子彬再去查一查,暫時不會對她怎麼樣,靜觀其變吧。」

「那一有訊息,你隨時告訴我。」

「嗯。」

「對了,你說那個俞濯理會和這丫頭有關係嗎?」

慕宛之想了想,「咱們派人去殺俞濯理的事情她不知道,應該是無關。」

「那我就放心些。」慕疏涵嘿嘿一笑,「感覺她沒那麼厲害,沒準就是想嫁給你罷了。」

慕宛之瞪了他一眼,沒接他的話茬,轉頭問,「俞濯理那邊又有什麼動靜?」

「哎你別說,起初只是以為他是個商人,見天給我爭生意。」慕疏涵探了探頭,喋喋不休的樣子,「我在江南的那幾個商鋪全被他擠走了,我是沒辦法,才讓人查了查他的底子,沒想到,他竟然和前朝餘黨有染。」

「他既然敢做,就不怕查。」慕宛之眯了眯眸,「我們派去的人全部被殺,就是例子。」

「要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嗎?」

「沒用的。」慕宛之微微一頓,「他應該就是做生意,我們盯著也沒什麼用,他不會擅自和前朝餘黨見面的。」

「那就乾等著?」

「不是爭生意麼?」慕宛之看了看他,「不讓他爭就是了。」

慕疏涵一怔,隨即明白他說的,哈哈一笑,「還是三哥厲害。」

窗外,一輪孤月,染盡清廖。

……

武英宮。

蘇年錦靜靜在殿門處守著,看慶元帝拿著香燭走到大將軍高珂的牌位前,燃了三炷香。

他昂首在那靜默了好一陣子,蘇年錦也不敢打擾,直到宮外長信宮燈由著宮人添了火芯,窸窸窣窣的,他方才迴轉過頭來,寂寥出聲:「太子砍斷雙腿的事,要瞞不住了。」

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並不意外。

「阿方拓步步緊逼,清岐也攻陷了……」

慶元哀嘆一聲,隱著無限淒涼。

蘇年錦有一瞬覺得他老了,曾經殺伐的帝王,如今也有如此無力的時候。

「派大將出兵,還有勝的可能。」

「你是說三子嗎?聽聞她如此說,慶元一笑,「他能抵擋住阿方拓的進攻,重新收回清岐、莽風和聽沙是嗎?」

蘇年錦低了低頭,老實說,她不確定。如今阿方拓揮師中原,慕宛之未必還能打贏他……

「太子算是廢了……」慶元又嘆出口氣來,眸光映著宮燈泛著淚色,喑啞道,「是朕害了他……」

「是他自己害的自己。」蘇年錦停了停,「為了爭權,便視這大燕將士性命如草芥,以滿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如今有這樣的後果,也是應該。」

話說的不卑不亢,似乎隱忍了許久。

「你……」慶元微微握起掌心,「你不怕朕罰你?」

「如果不說出心裡話,愧對這春初深夜皇上召我前來的目的。」

「哦?」慶元一哂,「你倒說說,朕召你來是為何事?」

「我不知道。」蘇年錦搖了搖頭,繡著杏花的淺衫子被春風吹的一抖一抖,「來這武英宮,應該是與戰事有關。」

「嗯。你這丫頭倒是很聰明,朕沒有看錯你。」

「那皇上召見我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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