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再嫁》小說信息

第十六章 俗世紛紛話陰陽(第2頁,共2頁)

字體:

「是……四王妃身邊的丫頭所為……用的慢性毒,導致這才落胎……」

「王爺,大夫來了。」他剛說完,便見小廝帶著一位郎中急匆匆地趕來,慕疏涵即刻轉身,再也不顧身後的蘇年錦,直奔內院而去。

長燈寂寥,蘇年錦痴痴地站在府門口向里望瞭望,影子被燈火拉的老長,卻是一動不動,身形單薄。

許幼荷那種性子,若失了孩子,會跟人拼命吧……

就連一向不想要孩子的慕疏涵,如今也是隻關心許幼荷的安危,或許是愧疚,也或許,是心疼。

不重要了……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

蘇年錦垂了垂眸,轉頭看了身後侍衛一眼,「走吧。」

她拾步向前,酒肆茶館,金鼎高樓,身後盛世,都與她無關了。

再過幾日,她的死訊便會傳遍整個京城,而後,便鳳冠霞帔,遠嫁胡人。

這是她的命,逃不掉,唯有承受。

星辰褪去,烏雲滿天。

三日後。

春雨淅淅瀝瀝,卻掩不掉酒館茶樓裡的碎語。

「哎聽說了嗎?怡睿王府妾室突發疾病,死在了皇宮……」

「還有,太子返回朝中,聽說前方大敗,他的雙腿都被人砍斷了!」

「啊這麼慘?太子妃還假孕呢!天啊……」

「這都不算什麼,離奇的是,連四王妃的孩子都流產了。」

「啊……怎麼會這樣……」

「太子妃假孕,太子又這樣,估計是要廢了……」

「嘖嘖……這大燕是禍不單行,看來有禍端啊……」

夏芷宜趕到慕嘉偐府中時,他正看如芷跳舞,四周還有伴舞的侍婢,鶯歌燕舞的,看的夏芷宜眼疼。

也不知如芷跳的什麼舞,要不斷的轉圈子,轉的頭暈想停下來都不行,必須忍著繼續跳。眼瞧著如芷跳得臉色蠟黃,也沒人敢喊停。

「哪有你這麼折磨人的?」

夏芷宜一嗓子吼老高,慕嘉偐這才注意到她,眉毛一挑,「你來幹什麼?」

夏芷宜白了他一眼,「求人!」

「求如芷嗎?」慕嘉偐眸色半眯,冷笑,「她得跳完才能停下來。」

「為什麼?」

雨滴子落在池塘裡激起圈圈漣漪,花木橫疏,夏芷宜收了竹傘,轉身也走上前來,看了看堂正中跳舞的人,「你不是很喜歡她嗎?都成你的小妾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她?」

「既然不是你的丫鬟,就別操那個心啦。」慕嘉偐轉了轉手上的扳指,從梨花木椅上站起身來,「本王還真猜不到,什麼事情能讓你親自來我這。」

「這個……」

夏芷宜乾咳了兩聲,看了看周圍的侍婢。

「你們都下去吧。」慕嘉偐冷聲。

如芷這才停下來,惡狠狠地看了夏芷宜一眼,而後與眾人一起退下。

「你為什麼要折磨她?」夏芷宜一頭霧水,「當時我不就是用藤條打了她幾下嘛,下人們不常常這麼被罰麼?再說了,比起慕宛之打我的那些鞭子,她的輕多了。而且不是都已經脫離苦海跟你做小妾了麼,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恨我?」

「那日狼人突然瘋掉,是她下的藥。」慕嘉偐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看了她一眼。

「嘖嘖,最毒婦人心吶。」夏芷宜連連搖頭咋舌。

「有你毒?」

「我毒嗎?」夏芷宜白了他一眼,「說正經的,我來確實是想求你辦件事兒。」

「難得啊。」慕嘉偐窩在椅子上仰頭看她,她身後有密密雨簾青翠花樹,連著她身上穿的杏花長裙都變得清麗起來。

「蘇年錦死了你知道嗎?」夏芷宜不管他的譏諷,湊上前去。

「嗯。」

「我覺得這事有蹊蹺。」

「什麼蹊蹺?」

「她本來就沒病啊。」夏芷宜瞪著眼珠子滴溜溜轉,「而且死在宮中,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誰信?」

「你來是想讓我進宮確認一下?」慕嘉偐皺眉。

「聰明!」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找三哥?」

「唉!他那個木頭疙瘩,才不會跟我說什麼!」夏芷宜氣的一跺腳,「你要知道,我要是能求他,萬不來找你的。上次他打了我,我氣還沒消呢,寧死也不會和他再說話!」

「真是有骨氣啊。」慕嘉偐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啦好啦,笑完就趕緊給我問問去。」

「好處。」

「嗯?」夏芷宜剛想轉身回去,卻冷不丁聽他提條件,又轉回身子來。

「答應我個條件,我就幫你。」

「什麼條件?」

慕嘉偐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紫色玉袍乘著雨勢顯出一分清逸色,「以後化濃妝給我看。」

「化濃妝?」夏芷宜一愣,有些糊塗。見慕嘉偐一直盯著自己,不覺皺眉,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喃喃道,「我覺得我不化妝就挺好看啊。」

自從來到這裡就很少用胭脂,除非一些特別的場合,不然夏芷宜打死不塗濃胭脂的。一來是皮膚過敏,二來自己也不喜歡濃的東西,所以基本就化淡妝。夏芷宜想了想,又抬頭看了看慕嘉偐,嚷道:「這算什麼條件?」

「你化就是了。」慕嘉偐挑了挑眉,「你只要答應你化妝給我看,我就……」

「答應。」

還沒等慕嘉偐說完話,夏芷宜一忙咬牙,「你快進宮吧,我真想知道。」

慕嘉偐一垮臉,這也太快了……

屋外雨勢漸急。

興慶宮。

砰!

慶元一個杯子摔在宮外頭,直直落在慕宛之膝蓋處。大雨滂沱,那杯子險險要扎進他的肌理,觸目心驚。

慕宛之與慕疏涵一同跪在宮外,兩人皆著一色白衫,任大雨澆注,卻仍長跪不起,眉目糾結。

「請父皇讓兒臣看一下錦兒的屍體。」

慕宛之喑啞出聲,卻是隱著一股淡定。

「父皇,蘇年錦離奇死在皇宮,到底是怎麼回事?」慕疏涵也昂頭相問,對上的,卻是慶元憤怒的雙眸。

然慕疏涵話音未歇,卻見慕嘉偐一襲紫袍翩然而來,手中打著青竹傘,腳下錦靴踩在雨水裡也渾然不覺,只添一分飄逸。

見慶元與那二位,慕嘉偐堪堪一笑,隨合了傘,撩袍跪在慕宛之身側,聲音潤卓,對向宮中慶元,「兒臣,也想見見蘇氏屍身。」

雨水瞬間落到他的身上,他卻仍是笑,一臉喜色。

「有什麼可笑的……」

慕疏涵哪裡知道,他樂的,是幾日後夏芷宜的濃妝淡抹……

「呵!」宮中慶元險些踉蹌,手指顫抖著指著他們三人,半晌咬牙切齒,「都真是朕的好兒子啊,不過一個女人,卻能讓朕的三個兒子與朕較勁?!」

「父皇,蘇氏是兒臣的妾室,突然死在宮中,兒臣不解。」慕宛之低頭,卻是不卑不亢。

「那朕就是不讓你們看呢!」慶元怒吼,順手又摔碎一個紫砂壺。

「兒臣長跪不起。」慕疏涵緊接著道。

「父皇,蘇氏不知是怎麼死的?」

慕嘉偐話還沒說完,宮中慶元卻突然頹在紫檀木椅上。身側高盛嚇得連忙去扶,卻被慶元揮手截下,嘆氣道:「高公公,你看看朕的這幾個好兒子,像不像當年的朕啊。」

高盛跟了慶元那麼多年,當然知道如今他是何感想,帶著哭腔道:「都是皇上的性子,要強。皇上不要生氣,彆氣壞了身子。」

「呵呵。」慶元無力地擺擺手,「是朕老了,招架不住他們。」

宮外雨勢小了一些,聽起來卻更寂寥。

空山新雨,慶元微眯了眯眸,看著宮牆外那一縱山巒,心下一沉。當年,他和初雪,也曾那麼美好無暇,心無城府過……

「蘇氏……」慶元再次將目光散到宮外那幾個人身上,看著雨絲子一下一下都打在他們身上、頭髮上、長襪上,半晌才又啟口,「嘲笑太子,侮辱朕偏寵小人,毫無主見。另罵這宮闈淫亂,太子暴戾,說朕有眼無珠,選他做太子,毀這一方社稷……朕已將她五馬分屍。」

「什麼?」慕疏涵一怔。

慶元陰惻惻一笑,「想看屍身?高公公,帶他們去永和殿,待看完屍體,即刻處理掉。」

「是。」

花草在雨中清新無比,有池中錦鯉搖尾而去,整個皇宮一脈清麗,連著那兩身白衣一襲紫色,也變得透澈起來。慕宛之緩緩站起身,向著永和殿的方向望了一眼,隔著層層雨簾,只覺有什麼東西攥住咽喉一般,讓他不得動彈……

三人一路皆是沉默不語,慕宛之走在最前面,眸中流光盡染春色,卻讓人瞧不見一絲生機。

高盛一路領著三人到達永和殿,此時大雨轉小,三人皆是一身溼衣,高盛嘆氣,低身道:「三位爺要不要先去偏殿換一身衣服?怕這天氣涼,幾位再凍著。」

「不必了。」慕疏涵直接打斷他的話,扯身便往裡走。

慕宛之跟在後面,只覺入了殿,就有一股冷冽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渾身一抖。

棺槨用的黃柏木,四周皆是白綾,一看眼睛就痛了。慕疏涵忍不住,竟有些抽噎起來,心裡明明覺得是假的,可是真看到棺木時,心尖一痛,情不自禁就落了淚。

慕宛之沒說話,那棺槨是開著的,再往前走幾步,便能看見她的屍身。他只是微微攥了拳頭,擰緊了眉心,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宮外,淅淅瀝瀝……

肢體是拼接起來的,血肉都已模糊,慕疏涵看了一眼就頹在那,不忍再看。沒錯了,面容是她的面容,衣服也是她進宮時穿的衣服,他想不到,那晚,她竟是來與他告別的……

慕宛之看著那幾根斷掉的屍身望了很久,蘇年錦似乎更像是安靜的睡在那,蒼白的面色上有一處皺巴巴的,似乎是流過很多眼淚。慕宛之心頭一疼,她死時,曾有多絕望過……

他忽然想起她當初嫁進王府裡來時的樣子,他初以為她是太子的心腹,藉機利用她,他從未真正意義上與她親近過,潛意識裡只覺得她太聰明,若這種女子是自己人還好,若不是,斷然是要殺掉的。他讓人查她身份,搜她底細,可結果還沒出來,她就先死了……

他眉心處隱隱作痛,眼睛裡竟然多出一些花殤來。慕宛之挺身吸了口氣,轉頭看了看宮外的雨幕,這一刻,他不知自己竟然疼痛如此厲害……

一直立於宮門處的慕嘉偐看到他們二人的表情,這才堪堪走上前來,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回頭,「聞著都臭了,真是她啊,唉。」

慕疏涵神情寂寥,長衣還在滴水,他卻跌坐在牆根處,再也站不起來了。

「父皇怎麼那麼狠……」慕嘉偐搖了搖頭,信步踏出了永和殿,似乎也忘記了打傘,隻身走到院子裡,紫衣也帶著哀寂色。

慕宛之審視著殿內一切,拳頭緊握,久久鬆不開……

「走吧。」他喑啞道,長袖一緊,喉頭也跟著發緊,怕是再不走,他也走不動了。

「三哥,她死了。」慕疏涵忽地站起身來,衝他大吼,「不要報仇嗎?!」

慕宛之一個踉蹌,不可思議地看向他,「那是我們的父皇!」

「那又怎樣!」慕疏涵咬牙切齒,眼淚流滿面頰,「錦兒他有什麼錯!為什麼要受如此酷刑!」

聲音鳴響,慕宛之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只靜靜地立在那,一言不發。

慕疏涵抹了一把眼淚,哀慼了半日,才看著宮外的雨絲子苦道:「我報不了仇,不進宮總是可以的吧。斷絕不了關係,不再跟他說話也是可以的吧!」說完,便大步邁出皇宮,身形決絕。

慕宛之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尖一跳,他的父皇如此做,真的不怕失去他的幾個兒子嗎……

長夜寂寥。

慕宛之回府時,府裡頭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他命人拿來酒喝了半日,涼意直侵肺腑,他卻渾然不覺,直到更漏再響,酒汁喝乾,他才覺得心口沒那麼痛了。

門吱呀開啟,一身鵝黃撲入,慕宛之惺忪醉眼,看了半日才知是秦語容。她端著長衣茶水,默默走到他身邊,低語一聲:「爺回來時一身雨水,還沒換衣服,不如現在就換了吧,小心著涼。還有酒萬不能喝多,不然……」

她說著就要將她的酒壺撤去,卻被慕宛之一下子攥住手腕,那手勁弄得她生疼,不覺微微皺眉,「爺弄疼我了。」

秦語容本是肌膚勝雪,如今嬌嗔一句,讓人心疼。

慕宛之細細瞧了她半天,眼眸是杏花眸,流波婉轉,明眉皓齒,聘婷秀雅,整個人都風姿綽約、楚楚動人。當年群芳閣頭牌,名聲響遍整個京城,也難過司徒對她用情至深……

「本王不是你的爺,司徒才是。」慕宛之甩開她的腕子,頭微微歪在桌子上。

秦語容一頓,伸手拿起一側袍子給他披上,淡淡道:「嫁給誰,誰才是爺。」

「呵。」慕宛之搖頭苦笑,連著呵出的氣息都帶著酒氣,「當初司徒讓本王幫忙娶你,只為讓你儘早脫離青樓苦海。怎麼?如今你不僅不感激他,反而恨他嗎?」

秦語容沒有說話,低頭給他倒茶。

慕宛之一手按住她的袖口,絲毫沒有碰觸她的肌膚,「本王自認不曾愧對你們母女,何至於如今要這般對我?司徒是我好友兄弟,若他傷心,本王定不饒過你。」

「他為何要傷心?」秦語容放下茶壺,看向慕宛之,「他今生唯一所願就是希望我與吟兒好。如今我在王爺府中平安喜樂,吟兒也成為郡主,於府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為何還要傷心?」

「你是擺明要嫌棄他了麼?」

「他身為逃犯,我若還與他歡好,對吟兒不利。」秦語容淺淺一笑,「爺,自你從青樓迎娶我之時,我便認定,你才是我唯一的夫。」

「可是吟兒是司徒的孩子!」慕宛之有些生氣,卻發作不出來,只感覺滿身疼痛,不知為何。

「就因為她是司徒的孩子,我才百般忍耐!」秦語容輕吼出聲,眼淚卻也跟著出來,「當年若不是他拋下我,我又怎麼會在這裡呢……」

「他拋下你,也是為了救你。」

「我知道,我知道……」秦語容抹了一把眼淚,期期艾艾笑著,「可是他能否也知道,一旦拋下了,就再拾不起來了……」

「當初……」慕宛之藉著幢幢燈影看她,「當初與他許下海誓山盟的,不是你嗎?」

「是我。」秦語容答的堅定,「可當初我沒有吟兒。現在有了吟兒,我就不能容許她成為階下囚的孩子!」

那是作為母親的威嚴,慕宛之從未見過說話如此鏗鏘有力的秦語容。

「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吟兒,殊不知,她做什麼壞事,都是跟你學的。」

慕宛之搖晃著起身,一邊扶著桌角一邊向屋外走,長衣還沒有全乾,貼在脊背上讓他發冷。掌心裡的繭子劃過桌面與屏風,觸及到房門時,忽聽身後淒厲一語。

「都是因為司徒!我才淪落到如此境地!」

秦語容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那口齒中發出的皆是怨恨、是憤懣、是不滿。是的,秦語容似乎要將隱忍五年的怒氣全部發洩出來。青樓中的惶惶不可終日,待被娶到慕宛之府上,慕宛之卻從來也不碰她。於外人眼裡,她有郡主,有地位,管王府賬簿,混的風生水起,可是隻有她知道,沒有感情的王府,只能靠自己!

倘若司徒沒有給她許過諾言,倘若慕宛之沒有把她娶進來,倘若她沒有生下吟兒,她的一生,該是青樓中風光的頭牌,該是富貴人家的寵妾,該是任性妄為的姑娘,該是無憂無慮的一世……

何至於此呢……每日小心翼翼地活著,為了司徒活著,為了吟兒活著,為了在王府立身活著……她也好累,何人能知……

慕宛之剛剛踏入院中,一下子就跌倒下去,卻被一雙手有力地扶起。木子彬看著眼前這個踉蹌醉酒的王爺,眉頭一皺,印象裡,他從未喝醉過……

「錦兒那丫頭,死了。」酒的後勁特別大,慕宛之剛剛又說了很多話,到如今竟有些不省人事,只口中喃喃,對著木子彬叨叨碎語。

「聽王妃說,死的很慘……」

慕宛之毫不在意夏芷宜是怎麼知道的,任木子彬扶著,他卻仍然執意還要往前走。

「王爺你醉了,還是回房休息吧。」身居將位數年,慕宛之的力氣有些讓木子彬招架不住。

「去……去西跨院……」

慕宛之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只用手指指著西跨院方向,示意木子彬帶自己過去。

木子彬招架他的同時回眸望了一眼,心知那邊是蘇年錦的屋子,心下一沉,扶著慕宛之的手也微微軟了一些。

「木子彬,我……我這裡好痛……渾身疼痛……」慕宛之以掌心撫上胸口,對著心的位置喃喃,「那丫頭怎麼會死呢,怎麼會死……」

眼瞧得慕宛之如此,木子彬眉心一皺,自己本是來找他說那丫頭的事情,可是如今他這樣子,讓自己如何再說……

木子彬再次看了西跨院一眼,嘆出一口氣來,「能讓王爺念念不忘的女人,你是第一個啊……」

慕宛之已然醉睡過去,木子彬招呼其他下人過來一起將他扶到了蘇年錦的屋子裡。雨後初霽,月光從雕窗處投射過來,映在慕宛之的長衣上,漾出一分暖意。

他夢裡,都是她……

……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