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痛楚過去,雲舞華眼前復見光明,正看到一頭頭亼**笑著逼了上來。她驚怒之下,伸手一撫咽喉,竟是毫髮無損。看來在這陰間地府,果然不能自盡。雲舞華只得重振鬥志,剛舉起巨劍,背後猛然傳來一道大力,被一頭自後掩上的亼一下子撲倒在地。
紀若塵心房中的藍炎又復筆直向上,變得更加明亮和穩定。
他早已將身後追襲的巨鳥甩開一大段距離,只是那些巨鳥總是聚整合群,不肯給他以各個擊破的機會,比之巡城甲馬可是聰明得太多了。
他早失了方向,只是漫無目的的狂奔,反正奔得越久,心中藍炎就燃得越旺,他也就越有力量。此時的紀若塵只覺得四骸氣勁流轉自如,通體舒暢,心境平和喜樂,若無其他意外,他還真想永生永世就這樣狂奔下去。荒原上偶爾可以見到成群的異種妖魔,皆是一見紀若塵就四散而逃,也不知是怕了他,還是怕了他身後的巨鳥群。
忽然一陣痛楚襲上了紀若塵的咽喉,奇異的是,這陣痛楚非是生由於他自身,而是來諸於外,而且他還能清晰地感覺痛楚傳來的方向。
紀若塵運足目力向那個方向望去,在這灰濛濛的世界裡,有一點鮮豔的色彩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轉而向那邊全力奔去。這一次看得更加清楚了,一頭碧綠的人形妖魔剛剛將雲舞華撲倒在地,又一把撕開了她背心僅存的布片,露出整個雪白的背脊。周圍還有十餘頭同樣的妖魔立著,各持兵刃,卻並不急於上前,只是散落守住了四周,看中間那頭妖魔施暴。
紀若塵廣讀雜書,於地府所知甚多,一望那些妖魔的形狀神態,就知是名為亼的**魔。據《通寶寶錄群魔篇》所記,亼秉**生,頭大腹鼓,體堅逾鋼,動如脫兔。此魔生性貪狡,多疑且怯,善執銳兵,雙目生香,列地府群魔第三等。
眼前之亼雖然數量眾多,紀若塵倒還有剋制手段,他猶豫不定的卻是要個要出手。雲舞華生性執拗之極,對他惡之慾死,他已吃過一次苦頭了。況且,他還不知帶上她後身法會否變慢,尾隨而來的巨鳥與他速度相差無幾,一旦被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在這無法決斷的當口,紀若塵忽然想起了紫陽真人那一句執虎狼之心,行仁義之事的叮囑,也罷,便是如此!
千丈之遙,於此刻的紀若塵來說只是眨眼間事,且他已在從未得歇過的戰鬥中知曉了許多地府妖魔的脾性。他心念一動,胸中藍炎頃刻高漲,幾乎衝出心室,將他整個胸膛都映得隱現藍輝!
一遭殺氣沖天而起,群亼皆駭然回首,恰好看到了挾滾滾疑雲、破空而來的紀若塵!
衝近群亼時,紀若塵步法一變,身形驟然消失,只留下數個姿勢各異的殘影。群亼圓睜雙眼不住亮起紅芒,道道血色雷光接連在這些殘影上炸開。它們這才發覺這個過是些殘影,哪能傷得了紀若塵?
群亼亂成一團,四下尋找紀芳塵時,忽然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就此暗了下去。隨後無法形容的劇痛分從雙眼及下體傳來,它們立時耐受不住,拋下兵器,遍地翻滾,不住狂嚎!
紀若塵悄然出現在雲舞華身旁,運力下擊,輕鬆敲碎伏在她背上那亼的頭顱,然後一腳將它踢飛。
亼肌膚如鋼,可抗得巨劍這種銳器,然而紀若塵的烏鋼斧柄卻正是對路。但他甚至不願費力擊碎它們的頭顱,只點瞎了它們雙眼及擊碎**了事。此傷足以致命,一時半會卻絕對死不了,正合紀若塵此時心急。那五六頭僥倖沒傷到的亼見了同伴慘狀,早逃到了百丈之外,仍在一路飛奔,根本小敢回頭看上一眼。
紀勞塵在雲舞華身邊蹲下,再一次伸出左手,淡然道:「跟我走。」
雲舞華怔怔地看著這隻有色彩的手,死咬著早無血色的下唇,右手顫抖著,終是握住了他的手。
兩手剛握在一起,雲舞華只覺右手忽傳來一道大力,將她整個人一下提起。她未及驚呼,紀若塵已改而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抱在懷中。雲舞華一驚之下欲要掙扎,只覺得他臂膀如鋼,哪裡掙得動分毫?紀若塵忽道:「抱緊我!看看能否將你也帶回陽間!」
雲舞華一驚,抬首向紀若塵望去,見他根本沒望向這邊,只是盯著遠方。她再順著他目光望去,這才發現遠方有數頭巨鳥正疾速飛來,最當頭的一隻距二人已不過百丈!那巨鳥已盡張丈半利喙,咽喉中一點灰芒閃動,頃刻間已化作一道陰火,破空襲來!
陰火尚在十丈之外,雲群華已覺一陣陰寒撲面,面前幾絲飄揚的黑髮即刻捲曲。好在旋即一道明黃光華當頭而落,將她罩於其中,於是所有的陰寒恐懼盡數消去。她抬首一望,才發覺不知何時紀若塵頭頂已多了一朵蓮花,蓮分四色,以顯四象之義。這朵蓮花端端正正地浮於紀若塵頂心,從蓮心處不斷湧出如水的明黃光波,洋洋灑灑而下,阻絕了陰間一切陰寒穢氣。
這一朵四象蓮華不過巴掌大小,溢位的如水光波所及範圍十分有限,若不是二人緊緊相擁,雲舞華就會有身體露於光波之外。在四象蓮華照耀下,紀若塵的身軀已為明黃光華填充,通體起始變得透明,並且自下而上,漸漸開始消散。
陣陣明黃光華從紀若塵體內透出,逐漸滲入雲舞華體內,帶給了她陣陣暖意,且有飄飄欲飛之意。
然而二人尚未升起,巨鳥所噴陰火已到而前!紀若塵巋然不動,突然大喝一聲,其聲若春雷,四尺斧柄脫手飛出,在陰火中破浪分波,逆流而上,剎那間已穿入那巨鳥咽喉,又從體後破出,飛入蒼茫夜天,破空呼嘯如龍!
群鳥又驚得四下紛飛,驚魂肯定後才敢向這邊望來,只見紀雲二人通體大放光華,正冉冉升空而去,轉眼間已消失在茫茫雲天之中。
一種黑暗如水般湧來,淹沒了二人神識感知,只是此時二人魂體交纏,仍有片刻心意相通時光。
「你剛才為可不躲?」
「對付這等小妖魔,何必要躲?」
「可是……若被它們擾了法術.回不了陽間呢?」
「……這裡挺適合我的,假以時日,據地稱王似也不難,何必定要回陽間?」
「……此後若再才見,我仍不會手下留情的。」
「嘿嘿……」塵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