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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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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韌說:「我們不順路。」

女郎奇怪,指指村外那唯一一條車道:「只有一條道出去。」

「我去找我女朋友。」

哦,原來如此,她很懂規矩地往後退了兩步,給車子讓道。

木代在地上躺了很久,然後慢慢爬起來,左手像是打了麻藥,每一根指頭都動不了,腿好像也撞到了,一動就疼得要命,但伸手一寸寸捋,確定沒斷,也沒有脫臼。

她低頭,把衣服的裡襯送到嘴邊,狠狠去咬,用牙齒磨,終於扯下一塊布條,嘴和右手配合著並用,把翻起指甲的地方包起來。

她一瘸一拐,一陣摸索,找到滾落在不遠處的手電筒,然後推亮。

先往上照,估算著到頂的距離,比普通六層樓要高,二三十米吧,是個山腹中空的地洞,

又看周圍,好幾具屍體,差不多都已經是森森白骨,骷髏頭的眼洞看得她毛骨悚然,往後退的時候,腳跟絆到什麼。

是條髒兮兮的辮子,橫在骨骼寬大的骨架處。那不應該是女人的辮子,留髮……是清朝時候的人?

還有朽爛的揹簍、鏽跡斑斑的砍刀。

骨頭都有斷裂,有些是脊柱直接崩折,有些是頭骨開瓢,應該都是摔死的。

真奇怪,站在這一堆屍骨之間,驚懼之餘,她心裡居然泛起慶幸的餘味:我居然沒摔死。

不是功夫好和頭腦機靈就可以應付的,這要感謝她從小練的是輕功,下墜的那段時間,一直拼了命地去抓、貼、提。

她忽然想到什麼,趕緊掀起外衣去看腹部,一片血肉模糊,仔細照了一下,很好,都入肉不深,沒有哪一道是開膛的。

這個洞,方圓不小,但並不複雜,基本一覽無餘,仔細去嗅,空氣中雖然泛著黴溼味,但並不惡臭嗆鼻,這說明,可能有些石峰的罅隙和外界產生了空氣流通,所以,她不會悶死。

沒有明顯的活水,但伸手摸石壁,有幾處是陰溼的。

這種地方,越低越溼冷,看了一下,右手邊地勢偏高,但好幾具破碎的屍骨雜陳。

木代站了一會兒,說:「對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要來打擾你們的,冒犯的話多包涵,也不要來嚇我。」

她說完了,又站了一會兒,團團鞠了個躬,才開始清理。

咬著牙,把所有的屍體或搬或拖到地洞遠遠的角落裡。搬動其中一具的時候,屍身上忽然掉下來一個布袋子,紅繩扎口已經鬆了,木代用腳踢了兩下,裡頭露出銀色的光洋。

撿起一塊看,上頭繁體字鑄著「中華民國八年造」。

攢了這麼多錢,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汗,忽然踏空掉下來,白花花的銀錢,叫後人嗟嘆。

木代想著,如果能平安出去,就拿這錢,把這些屍骨都運出去,做個道場,買塊墳地,把他們都平安葬了。

師父說過,有時候,也不是多麼喜歡行俠仗義,只是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不遲不早,就讓你碰上了,緣也好,劫也罷,總得做點什麼。

搬好之後,又用揹簍、石塊在邊上擋了一圈作隔離帶,最後把砍刀撿過來。砍刀是好的防身工具。

手機摔壞了,開不了機,也看不了時間,但是,夜半應該早就過了。

那個時候,跟羅韌商定每天都聯絡,羅韌說:「曹嚴華失蹤的事很蹊蹺,那頭的情況也很不確定,所以我一定要定時知道你們的進展,萬一出事,我好儘快做準備。」

她點頭:「我知道,我一定每天都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就沒打出去。

黑暗中,她舉起刀,挽了個腕花,劈、斬、橫切,頓了頓起身,走到陰溼的石頭邊,試了試方位,開始磨刀。

單調而又剛硬的磨刀聲在幽暗的地洞裡迴響。

木代想起曹嚴華,臉色慘白,嘴裡塞著布團,五花大綁,想起那個發自身後的、低細而又尖厲的女聲。

不管你是誰,不能傷害我、我徒弟,還有我朋友。

她和一萬三,一派平和地來到這個村子裡,沒有站隊,沒有表明立場,沒有對任何人顯露過敵意。

為什麼一上來就下這麼狠的手呢?

一萬三縮在被窩裡。

「我沒你功夫好,跑得慢,膽兒小,還怕黑!」

理由說出來,字字鏗鏘,然而基於男人的自尊,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他強忍著睏倦,打著哈欠,等。

不能陪你風雨上路,至少能做到回來的時候給聲問候。一萬三對自己的要求不高。

等了好久,終於聽到木門「吱呀」一聲響。

一萬三如釋重負。

「小老闆娘,你可總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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