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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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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代醒了,再也沒睡著,忽然想到那塊胭脂色的琥珀。

那時候,她給羅韌他們看了琥珀之後,隨手放在床邊,然後,曹嚴華和一萬三搬床板,是一起帶過來了呢,還是落在隔壁屋了?

她伸手在床邊摸索,羅韌察覺到,問:「怎麼了?」

「那塊胭脂琥珀呢?」

羅韌說:「我收起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那塊琥珀遞給她。木代接了,握在手裡,因著那個夢,心裡像飄過一團一團的棉絮,堵得慌。

她問羅韌:「野人為什麼會戴著一塊胭脂琥珀呢?」

羅韌說:「應該是那個女人給它的吧。」

木代冒出一個念頭:「你說,那個女人會不會沒有死,變成野人了?」

羅韌笑:「技術上有難度,炎老頭殺死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山裡女人,但是你也看到了,那個野人的身高接近兩米。」

木代不服氣:「有兇簡啊。」

「所以,兇簡讓她長高了,全身長毛,變成野人了?」

「嗯。」

羅韌摸摸她的頭髮:「睡吧,我要是再遇到她,會幫你問問是不是。」

頭頂,被他摩挲過的地方,都好像留有溫度。

木代又繞回原來的牛角尖裡了:羅韌怎麼會喜歡我呢?

再一細想,其實她對羅韌也不是特別瞭解,至少,他的過去對她來說,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但她不想去了解,就好像她並不希望羅韌去了解她的過去一樣。人很複雜,好像一個洋蔥,剝開一層,還有一層,中間,會把自己嗆得流淚,會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

那就不要剝開好了,就這樣一團和氣,你好我也好地一直牽手,不好嗎?

然後,天就亮了。

今天要趕路,一天時間,撤出林子,回到七舉村。

可是,每個人的心裡都埋了一句話:

不一定出得去吧?

這裡頭是裹了血仇的,換作自己是野人,會那麼輕易地讓炎老頭出去?

在整理行裝的當兒,曹嚴華跟一萬三嘀咕:「聽說人復仇,三年五載的,會疲倦,動物不一樣,畜生都是一根筋,記得死狠死狠的。」

兩人商定,待會兒上路,要離炎老頭遠遠的,免得被當成池魚殃及。

考慮到還會有再進來的可能,他們一概輕裝,只背必要的吃的,帶趁手的防身武器,其他諸如鐵鍁等物品都留在石屋裡。

羅韌把腳套給了木代,曹嚴華和一萬三也本著照顧女孩和老人的精神,把腳套分別讓給了炎老頭和炎紅砂。

六個人雖然在一處走,但是因為山路狹窄,還要分前、中、後三隊,一般來說,押尾的必須得強過其他人,因為押尾是保證全員不掉隊的重要後盾,理論上,最好是羅韌押尾,木代打頭。

但是木代不認路,所以最終分配下來,強弱搭配:羅韌和一萬三是前隊,炎紅砂和炎老頭是中隊,木代和曹嚴華是後隊。

一萬三在心裡直喊阿彌陀佛,跟羅韌在一處,他確實安全感滿滿。曹嚴華跟木代一道,心裡也比較踏實,就是很嫉妒炎老頭:這個死老頭子,被夾在中間,前後有雙重屏障,真是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

按他的想法,炎老頭走最後一隊才好,野人如果跟上來,拖了就走,大家都不費事。

不過,也只能這樣想想了。

上路。

出發時還有太陽,半個多小時之後,天就陰下來了,再過了一會兒,樹葉子開始滴水。這山裡頭委實有太多雨了。

曹嚴華「吭哧吭哧」地跟著木代。

「妹妹小師父,你說,如果兇簡真在野人身上,咱們得怎麼辦啊?」

他小聲嘀咕:「野人那麼厲害。」

木代說:「你對自己有點信心,我們六個人呢。」

曹嚴華說:「這又不是拼人頭,這是講實力的,你想,我三三兄那德行……」

前頭走著的一萬三惡狠狠回應:「曹胖胖,我聽見了!」

曹嚴華人前人後表裡如一:「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沒事就倒騰你的破畫,哄騙一下小姑娘也就算了,你還指望用畫畫征服野人嗎?」

一萬三答得擲地有聲:「藝術是不分種族和國界的!」

一萬三正說著,羅韌忽然腳下一停,一萬三走出了兩步,又退回來,看到羅韌抬頭看著什麼,好奇地看過去。

一萬三心裡冷不丁打了個激靈,在前頭不遠處的樹枝上,掛著的……

是那個掃晴娘。

木代也走過來了,猶豫了一下之後,提氣踏著樹幹上了幾步,馬刀一揮,把掃晴娘的掛繩給割斷了。

一萬三跑過去,撿回來給羅韌。

羅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湊到近前聞了一下,是長期浸泡的黴爛味道。

他確認:「應該是同一個。」

曹嚴華記得,他們離開的時候,這玩意兒是被扔在大屋的角落裡的。

那個野人回去過?拿了掃晴娘,又趕在他們前頭,把它掛在了樹上?

一萬三後背發涼,轉頭衝著林子裡看了又看,頭皮一陣發麻,總覺得從林子裡馬上要躥出什麼來。

「嘩啦」一聲,遠處有樹枝的響聲。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起來了。

羅韌從背後取下槍,端平,手指輕輕釦在扳機上,低聲說:「站我背後。」

木代的心「怦怦」跳,伸手牽了炎紅砂的手,炎紅砂的掌心一片冰涼。

羅韌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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