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紅砂的眼睛「噌」地就睜大了。
羅韌笑：「對，這就是男人的心理。一個人面對艱難處境的時候，為了不拖累她，請她走，她立刻就離開，跟她不走，爭取站在你身邊，對你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後來遇到木代，我從沒見過那麼可愛的姑娘，一逗就急，嚇壞了也哭，就總想逗她，也會對她親密。那時候沒多想，就是普通的，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就想靠近。
「但是緊接著，收到一些訊息，有一些舊事未了，那時候，我又覺得時機不對了。」
羅韌的唇角露出溫柔的微笑。
當時，木代怎麼說來著？
她說：「我只知道，兩個人在一起最好的時機，就是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的時候。」
木代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讓羅韌很意外。這個可愛的姑娘，她對愛有一種勇氣，沒有紅著眼睛被嚇退，反而紅著眼睛瞪著你，瞪得你啞口無言。
羅韌笑：「就是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她是我的姑娘了。」
在那之前，他只是把木代放到眼睛裡，那以後，忽然放到心裡去了。
他把話題轉回來：「你問我相愛的基礎是什麼，就是木代說的，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木代在何醫生那兒的時候，我覺得，我和她之間，是互相不確定還能不能喜歡對方。我去找過她一次，當時，她看起來很陌生。」
說到這裡，羅韌沉默了一會兒。
那時候，木代留書出走，他有直覺，覺得她是不想同他們再聯絡了。
然後，霍子紅接到木代的電話，羅韌隨即趕到南田。
他記得，那個晚上，在鄭水玉的小飯館裡向鄭梨打聽木代，鄭梨說了很多很多。
「木木姐說她有個男朋友。」
「木木姐總提他啊，說的時候會笑。」
「我有時候覺得是假的，因為如果她有男朋友的話，男朋友為什麼不管她呢？可是她每次都說，他忙啊。」
……
小飯館很吵，羅韌和鄭梨說話的時候，她的姑媽總是過來催她上菜，可是羅韌覺得，這真是他一生中聽過的最美的被轉述的情話。
他的姑娘，悄悄離開，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在簡陋的小飯館裡，每天抹桌子，洗盤子，但還總是帶著笑，去提起他，想著他。
最美的畫面不過如此。
離開那家飯館時，鄭梨忽然叫住他，說：「我木木姐的男朋友，其實就是你吧？」
羅韌笑著說：「不然呢？」
天完全黑了，不遠處，車鋪的夥計往這邊招手，示意車子已經好了。
炎紅砂站起身，走了兩步之後，發覺羅韌沒跟上來。
她好奇地回頭。
羅韌還坐在那裡，看著她，輕聲說了句：「謝謝。」
「謝我什麼？」
「今天，我本來都快放棄了，木代已經放棄了，一萬三和曹嚴華，我知道他們也接受了這個結果，只有一個姑娘，大哭著跑出去攔住了車子。」
炎紅砂不好意思了。
羅韌說：「其實當時，我已經在為木代找後路了，她說的那些，讓何醫生開證明什麼的，我都在想了。現在再想起來，有點兒後怕，如果我們止步在那裡，也許木代這一輩子，就只能坐牢了。」
他看向炎紅砂，聲音壓得很低。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
曹嚴華幾乎把網上所能搜到的關於騰馬雕臺的資訊翻了個遍。心跳，還有莫名的風，跟鳳凰鸞扣給的提示契合，但是，這和一座廢棄的水泥臺子有關，又充滿荒誕似的滑稽。
他回頭看一萬三和木代：「要不今天晚上，大家一起過去看看？雖然這些帖子裡都說最好是午夜，一個人去效果最好。」
一萬三駭笑：「如果是跟兇簡有關，當然是一起去，是不是啊，小老闆娘？」
沒有聽見木代的回答，一萬三轉頭看，她眉頭皺得緊緊的，出神地想著什麼。
一萬三伸手，在她面前招了又招。
木代回過神來：「我想起一件事，羅韌當時說，案件的刑偵順序是：有人報案——警方在附近調查詢問——宋鐵提供線索——警察根據這些線索找到了馬超。」
一萬三點頭，沒錯。
木代說：「這個馬超，為什麼不報警呢？」
馬超跟張通熟識，又目睹案發過程，雖然當時被嚇得驚慌失措，但是逃脫之後，第一時間不是應該報警嗎？
一萬三居然被問住了，他沒想過這個。
曹嚴華也咂摸出味道來了：「這個漏洞挺明顯的，警察肯定問過他。當時橋上，除了張通，就只有馬超和我妹妹小師父……」
他突然心念一動。
「你們說，會不會是馬超乾的？」
一萬三的第一反應是絕不可能：「就他？」
曹嚴華激動起來：「三三兄，當天晚上三個證人，除了馬超直指我妹妹小師父，其他兩個，可都沒看到案發過程，而且其他兩個，既看到了小師父，也看到了馬超。
「說實在的，如果這個馬超沒指認的話，警方只找到宋鐵和武玉萍兩個人，那根據他們的描述，嫌犯可是兩個啊。」
一萬三不吭聲了。
好像是這樣的，這就好像投票，馬超兩票，木代兩票，然後馬超投給了木代。
於是，2∶2，變成了2∶3。
一萬三看著曹嚴華，語氣裡的懷疑越來越重：「馬超有問題？」
曹嚴華很肯定：「我看有問題。」
一萬三掏出手機：「反正晚上才去騰馬雕臺，要不我約他吃個飯，探探口風？」
曹嚴華已經完全把馬超當殺人嫁禍的兇犯來看了：「這有點兒危險吧？」
一萬三滿不在乎：「只是吃個飯，約的都是熱鬧的地方，人來人往的，他能把我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