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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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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玉萍走了之後,羅韌半天回不了神。

他在群裡發了句:你們誰用血試過武玉萍了?

眾人陸續回覆:沒有。

這似乎不合常理,羅韌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木代拉他:「走啊,太陽都落下去了,我們還要去找丁國華呢。」

羅韌只好先把疑慮放到一邊,查了電子地圖,確定最近的步行線路。

「真奇怪,我在這裡住了四年,一點兒熟悉的感覺都沒有。」路上,木代邊說邊偏頭看羅韌,「像是一個蘿蔔,被硬插到青菜地裡,左看右看,都不覺得是自己家。」

羅韌沒好氣:「你想打個比喻我不管,為什麼是蘿蔔?」

木代露在口罩外的大眼睛滴溜溜轉,抱住羅韌的胳膊,說:「大概是我跟蘿蔔在一起待得太久了。」

羅韌笑,摟住她的肩膀,如任何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不過,在大街上招搖過市,木代還是忐忑的,問他:「警察會分外注意我嗎?」

羅韌說:「他們會猜測你跑了,找到隱蔽的地方躲起來了,即便露面,也一定鬼鬼祟祟,形跡可疑,很少有犯罪分子這麼囂張,牽著男朋友像沒事人一樣逛街。」

木代說:「以前不覺得,現在居然羨慕那些能在陽光下昂頭大步走的人。」

她明明不是罪犯,卻揣了一顆過分警惕的心,戴帽子和口罩,見人就低頭,看到警車路過,她的手臂會有細小的戰慄,下意識地,會去看周遭環境:從哪兒逃最合適?

羅韌隔著口罩捏捏她的臉:「很快會過去的。」

木代說:「如果過不去呢,如果功虧一簣呢?」

問完這話,街道上的喧囂聲似乎都小了。生活就是這樣,它一邊說著公理正義,一邊又漫不經心地送冤屈的人飛血上白練。誰都別想著等老天來洗刷你的冤屈,大氣層中離地面最近的對流層高度平均十到二十千米,地面上那麼喧囂,老天哪能聽到你纖弱的那一聲「冤枉」?

羅韌說:「那我就帶著你走,咱們永遠不為自己沒幹過的事埋單。」

「走到哪兒呢?」

她會被通緝,會被追。去國外嗎?她連國門都出不了吧?

羅韌問她:「坐過飛機嗎?」

「坐過。」

「從最高的地方往下看,看不到國界、政府、機構、組織,只有土地、河流、山丘、平原。我們愛走到哪兒就走到哪兒,全世界都是我們的。」

羅韌說話時,陽光斜斜照下來,正照著他的臉。羅韌下意識地抬手去遮,陽光透過手指的罅縫,在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木代笑起來,上前兩步,雙手環住他的腰,想埋頭在他懷裡,由於前頭的帽簷作梗,只好側過頭。

好的情人,像是一雙眼睛,帶著你看到更藍的天、更長的河、更廣闊的天地,那些困囿心靈的四壁,通通消失不見。

糟糕的情人,只會讓你的目光一直內收,眼裡全是生活的逼仄狹小、未來的無望、關係的糟糕。

有個大爺拎著買菜的籃子從邊上經過,咧著嘴看著兩人笑。

木代也笑,還衝他眨了眨眼睛。

不就是陷害嘛,她想:潑過來的一盆髒水罷了,擰了毛巾擦乾淨就行,大不了衝個涼或洗個澡,不見得我就能被一盆水淹死了。

丁國華家,在一幢老式住宅樓的六樓。

以二十年前就已經是主任醫生的待遇來看,這住宿條件,實在是差了些。

天還沒有全黑,樓道里已經暗得快看不見了。

羅韌敲門,「咚、咚、咚」三下,然後側耳聽。門裡有動靜。

或許應該讓馬塗文再多瞭解一下這個人的背景……不過算了,只是問個資訊,三兩句話的事兒。

屋內有凳子拖動的聲音,遲滯的腳步聲,然後「咯噔」一聲,鎖舌開啟,門只開了巴掌大的縫,縫的中間,架起一根防盜鏈。

還有橫亙在防盜鏈之上的,一個老頭乾瘦而又警惕的臉。

他的語氣生硬:「找誰?」

羅韌看他:「丁國華……醫生?」

「醫生」這兩個字好像戳痛了丁國華的神經,羅韌注意到,他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什麼事?」

羅韌覺得,丁國華這道門,今天自己大概很難邁得進去。

他索性單刀直入:「想向你打聽件事,二十年前,你是縣醫院的主任醫師,當時……」

丁國華打斷他:「不知道。」

羅韌失笑:「我還沒說是什麼事……」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門頂上的鐵鏽零星落下,從他臉上拂過。

好大一碗閉門羹。

羅韌轉頭看木代:「關於丁國華,除了姓名和地址,就沒有些別的背景資訊?」

羅韌給馬塗文打電話,馬塗文嫌他不夠耐心:「萬烽火那兒你也知道啊,訊息都是一點兒一點兒來的。」

這倒是,萬烽火認為,訊息貴的就是「及時」,像新聞一樣,今天各家爭搶的頭條,到了明天就是曬乾癟的黃花菜,所以他從來不捂,打聽到什麼就第一時間傳達什麼。

羅韌問:「那還有沒有後續的訊息?」

馬塗文拿腔拿調:「你等著吧,我今天還會收一個快遞的。」

背景音裡,有個女人的聲音:「哎呀沐浴露都沒了,讓你記得買,你腦子讓狗吃了啊?」

羅韌默默收起電話,看來馬塗文是跟八美又和好了。有些愛情的呈現形式也真是奇怪,扯頭髮抓臉橫眉瞪眼,居然也齜牙咧嘴地天長地久下去了。

他轉頭看木代,又抬頭看六樓那扇亮燈的窗:「馬塗文那兒可能會有新訊息過來,先守一會兒吧,想吃什麼?我去買。」

木代看著他:「羅韌,你從來不跟萬烽火那裡直接接觸。」

這話沒錯,他總是通過馬塗文聯絡萬烽火。

羅韌笑:「所以呢?」

木代不想猜:「為什麼啊?」

羅韌說:「我回國之後,沒坐過飛機,不坐火車,也很少坐汽車,去哪兒都是自己開車。

「麗江的房子,是用鄭伯的身份籤的約。開鳳凰樓,我是老闆,但鄭伯跑前跑後辦下的手續上,沒有一紙是我的名字。」

他看定木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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