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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以我血酬知音(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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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飛卿指一指他腿上已然重新裹一遍的乾乾淨淨的傷處,笑道:「我說過了,替你治傷才是我心中最重要之事啊。」

……

段鬚眉突然很懷念適才他憋屈發怒心煩的樣子。

至少要比他恢復常態句句話都反過來讓他憋屈心煩要更好!

衛飛卿這話並非說謊,只是也未說全。

他們還為了將關成碧二人安置到城中來。

登樓目前不知是何情形,他二人都有傷在身,貿然再帶兩個人質在手中,必然只會成為負累。而他們想要拿關成碧煜華二人要挾衛雪卿,自然也不是真要將人架在刀上帶到他眼前才作數。

再喝一口茶,衛飛卿扔下幾枚銅錢,兩人朝著通往登樓的路上前行去。

登樓名為一座樓,實則是一片樓。

登樓被宣稱為大門緊閉,但實則登樓並沒有大門。

連通登樓與建州城的,是一座長廊。長約一里的長廊前方是城區,後方便是名震天下的登樓光明塔。光明塔是登樓的第一座樓,也是武林之中矗立二十年的標杆。

光明塔從不關閉,所有人都可以進入塔內,查閱武林之中發生的大事、小事、俠士與其生平事蹟、惡徒與其生平事蹟、登樓所抓之人生平、榜單之上所有人生平。有人道光明塔中游一日,悉知江湖百年事。這話自然是誇張了,卻能從中窺見光明塔在江湖人心中分量。

塔共七層,雖說從不關閉,但愈往上之人卻愈少。據說能上到塔頂之人,便能真正知曉江湖三十年間的一切辛秘。

然而號稱從不閉門的光明塔,此刻卻分明大門緊閉。

衛飛卿抬眼望塔頂,忽道:「你說咱們上到頂樓去,是不是如今困惑我們的所有事就當真能夠立即知曉?」

段鬚眉道:「你想去,那便去。」

搖了搖頭,衛飛卿嘲諷笑道:「如當真能知一切事,謝殷又怎會面臨今日之窘境?不過是些哄騙人的玩意兒罷了。」

段鬚眉望著塔樓前那旗杆發呆,忽道:「當年我義父與十二生肖的頭顱就被懸掛在這上面,受萬千人圍觀唾罵。」

衛飛卿聞言一怔,不由收斂了面上笑意:「你……來過此處許多次?」

「只來過一次。」段鬚眉淡淡道,「當年我傷好之後來到此處,我義父的頭顱早已不見了。我立誓有朝一日取了謝鬱的人頭再來此處,為他祭奠。」

然而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未取謝鬱人頭。又或者在他內心深處,他從未想過要取謝鬱人頭。

衛飛卿回想他當日情形,武功全失,經脈盡斷,等他來到此地時已不知距離那事過去了多長時日。

關於他義父的頭顱如何曝於人前,又在人前懸掛有多久,他連這些想必也都只是從旁人口中聽說而已。

衛飛卿看著他,柔聲道:「你還有什麼想法沒有?」

段鬚眉漠然道:「我想將一整座登樓剷平,刨開這裡的每一寸土尋找我義父的下落。」

「現在呢?」

「現在,」段鬚眉看向他,「現在我們去找謝殷吧,我有兩句話,很想要問一問他。」

衛飛卿便隨他一起繞過了光明塔,向著登樓的第二座樓萬言堂行去。

只是行了幾步,衛飛卿終究忍不住又停步看一眼身後的光明塔。他總覺得,那個地方並不像看上去那樣平靜。裡間此刻是什麼樣呢?是守塔的所有人都跑出來對抗長生殿是以閉塔,又或者……

他忍不住問道:「為何直到此時咱們仍未見到半個人影?你說這塔中此刻有人嗎?」

段鬚眉亦隨他回身望著那座塔,半晌淡淡道:「有人。」他內力之強,耳力之敏,自然遠非衛飛卿可比。

「那你適才還要我想去就去。」衛飛卿道,「莫不是此刻在上面的人都不頂用,咱們輕易就能登上塔頂?」

段鬚眉淡淡嘲諷瞥他一眼:「那要去走一遭才知道了。」

衛飛卿撇嘴。

不料段鬚眉卻又向他問道:「長生殿與登樓此番交鋒,你猜誰勝誰負?」

「五五之數。」此事衛飛卿心裡已揣測過許多次,此時答他並不猶豫。

「如若他們相持不下,你可會偏幫哪一方?」

「衛雪卿好了。」

「為何?」

衛飛卿微微一笑:「因為我一向偏幫弱者啊。」

段鬚眉挑眉:「衛雪卿弱?」他明明記得某人曾說過衛雪卿比他們兩人加起來還要更強。

「衛雪卿實力不弱,頭腦不弱,手段不弱,可他卻被衛盡傾與關成碧這對夫婦欺凌得像只小狗兒。」衛飛卿笑道,「我真是一想起來,就覺他可憐得緊。」

段鬚眉板著臉道:「我最煩你看任何人都可憐得緊。」

衛飛卿撲哧笑出聲:「說得就跟你與我有甚差別似的。」

他當日在關雎幫著謝鬱說話,他也同樣放棄了奪他性命。他在長生殿幫著煜華說話,他也同樣放棄用煜華來要挾石元翼。他這時候說要幫著衛雪卿,他身家性命都還捏在衛雪卿手中卻也沒有說個不字。

衛飛卿自認是性情中人。

段鬚眉卻是個比他還要更隨性更豪氣的性情之人。

段鬚眉也是個為了朋友願意兩肋插刀之人。

謝鬱不是他的朋友,衛雪卿也不是,但他是。

唯有如此,他二人才成為了同道之人。

衛飛卿笑道:「好歹當初在大明山上,衛雪卿彈奏一曲《高山流水》你我卻誰也不肯收下,如今看他這般可憐,咱們就收下這一回又如何?」

他說話聲中,兩人已行到了比光明塔大了好幾倍的萬言堂之前,段鬚眉一腳踹開了萬言堂大門。

濃重的血腥味霎時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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