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要叫燕越澤等人親眼見到衛飛卿手中確有能夠威脅震懾他們的籌碼從而各自留個心眼。
邵劍群望著樓下人頭攢動,有些感慨。
當日他被師弟洛劍青一劍刺傷,待到再醒過來之時,已天地變色。
他喃喃道:「再兩日便見分曉了……」
*
正月廿三。
宣州城中,衛莊門開,萬人景仰。
即便對於宣州城百姓而言,他們在幾個月前聽聞了衛莊的名頭,而直到今時今日也才第一次見到所謂的衛莊全貌。
衛莊真的就是一座莊子。
位於宣州城東、方圓十里都只有這一戶人家的莊子。
城中百姓只知這處原是一塊荒地,早些年便已被望嶽樓兩位當家買去了,這些年也未見他們利用此地來做些什麼,直到三個月前,全城的工匠方被請到這地方。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這座佔地幾十畝極為輝煌的莊子,正是在這三個月之間平地而起。
甚至於四周都還能聞到屬於新房的奇奇怪怪的味道。
但顯然沒人在意這種小事。
他們一則震驚於眼前這座極短時間之內堆積而成的好大工程,二則百姓圍觀過後不得不退回城中各處去。
只因衛莊固然如此寬敞,卻依然放不下數以萬計的四方來客,更別提城中百姓了。
是以今日的婚宴主場雖設在衛莊之中,實則擺滿全城。
衛飛卿三個月造起一座府邸只為成婚,而他與賀修筠這對新人何止有違倫常,他們的這場婚禮簡直處處都只能用不可思議、不守規矩來形容。
用衛飛卿的話說,世人皆知他與賀修筠本為一家,是以甚迎親接親直接省了,賀修筠就在衛莊出嫁,就嫁到衛莊。
又用衛飛卿的話說,賀修筠身為衛莊莊主,望嶽樓二當家,原就是女中英傑,不興來羞於見人那一套,只管大大方方出現在她自己的婚禮上,想做什麼做什麼。
於是正當此日,賀修筠果然穿著一身由宣州最好繡房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定製完成、襯得她風姿有如九天仙女的大紅繡服與衛飛卿共同在衛莊內外迎接客人,而她一頭如瀑的長髮披在雙肩,一張如玉無瑕的俏臉毫無遮擋。
即便對於一貫不拘小節的江湖人而言,也覺得這對不知究竟該稱呼他們為兄妹還是情人還是夫婦的男女張狂太過,簡直視禮法如無物。
一時場中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有特色。
當日曾赴登樓之會的各派中人倒還好,如燕山派陰月教這等後來方參與到其中之人在見到賀春秋衛雪卿等人攜手以主人之姿迎客之時便已快瞪出了眼珠子,待見到謝殷也出現在他們當中若無其事與各派之人周旋,直覺對於衛飛卿此人他們或許當真該重新估量。
眾人但覺活了幾十年,真是頭一次只怕也是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參加這等別開生面的婚宴。
但無論內心有再多波瀾,眾人卻也不得不承認那一對新人容姿出眾,站在一起便成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此時與這道風景站在一處的,乃是燕越澤、文顥、洛嫣華以及在月前與他們共同參與那場討*伐衛莊大會的各派掌門。
只是當日眾人話說得有多難聽,態度有多輕蔑,今日卻儼然持全然相反的態度。
文顥大聲道:「衛盟主深明大義,文韜武略,咱們這些人都是極為佩服的。正所謂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要我說咱們今日就不妨來個喜上加喜,令衛盟主迎娶佳人的同時也正式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大夥兒說我這主意如何!」
燕越澤微微一笑:「文兄說得很是在理。當日盟主成立衛莊,咱們一行人未能及時趕赴盛會,表明*心意,今日無論如何還請盟主收下咱們的誠意才好。」
這兩人說話間刻意運用了內力,聲音瞬間傳遍全場,原是有意叫所有人聽個一清二楚,此時見東方玉、邵劍群等人果然紛紛將注意力投注過來,文顥陰森森卻又得意洋洋挑釁回視眾人,大有「爾等休想獨佔這便宜」之意。
一時東方玉等人心下又苦又怒,暗罵這些人被利益衝昏了頭腦,真是愚不可及。
要知自古正邪不兩立,在三個月之前,燕山派與陰月教分屬正邪兩個陣營,其門人若相遇免不了一番爭鬥,身為掌教的燕越澤與文顥若相遇即便不大打出手也必定掉頭就走,絕不會與對方客氣半分。
而如今的兩人稱兄道弟,直如相知多年的至交老友,那攜手合作躊躇志滿的姿態,直令東方玉等人心一再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