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四周靜得只聽得見邵劍群粗重的喘息之聲以及洛劍青兄弟的啜泣之聲。
所有人都在思考,在衡量。
每個人的手中都有一盞茶。
在衛飛卿與賀修筠宣佈要提前行禮之時,在段鬚眉謝鬱前來搶親之時,衛莊門人分發這茶盞的動作始終井井有條,並未停止,這是衛飛卿教導下的人待客的禮儀。
但這番禮儀放在此時、放在邵劍群不惜以性命相諫過後,卻難免有了新的解答。
只因這茶碗中茶水滿與空的分佈也十分有趣。
同時參加過三個月前與今日這兩場婚禮之人的茶碗之中茶水基本已空了,而只參加了今日婚禮如燕越澤、文顥等人的茶碗之中茶水卻俱都還是滿碗。
如若衛飛卿給邵劍群東方玉等人分發的當真是他們體內所中劇毒的解藥,那麼燕越澤、文顥等未中毒之人手中拿著的又是什麼?
又為何這麼巧的,這些人竟然俱都穩穩端著茶碗至今一口也未飲過?
邵劍群毒發的模樣以及他這番剖白的確讓燕越澤等人內心生出了極大的動搖。
卻只有他以及東方玉等人知曉,他哪怕是賭上性命,實則其中依然有著百般的漏洞與危機。
最根本的,若是衛飛卿也拿出當日曾逼迫他們就範的手段逼迫燕越澤等人,若是衛莊的死士也根本早已在燕山陰月等派通通留了後手,那他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以及……
衛飛卿笑了笑,指著洛書瓊手中那盞茶道:「說這麼多話,我看邵掌門不如依了令徒的心願,先喝口茶水潤潤嗓子,別待會兒嗓子冒煙,倒說咱們衛莊連口水也不給客人喝啊。」
他遇事一貫是這不緊不慢的模樣,只是趕上眾人都心急火燎之時,就難免讓人感覺很不是滋味了。
就如此人家劇毒穿喉命懸一線,你卻非要大事化小說人家是話太多了嗓子冒煙,怎麼聽都很讓人不痛快。
燕越澤沉聲道:「邵掌門說的這些話,衛……樓主就沒什麼要解釋的?」
「我解釋?解釋什麼?」衛飛卿笑了笑,上前兩步自洛書瓊手中端過那碗穩當當的冷茶,一仰頭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一飲而盡,「解釋邵掌門所說的一切都是冤枉我,這碗茶水裡也根本什麼都沒有,就只是一碗再普通不過的茶水而已?」
他這動作與話語,一瞬間讓東方玉等人內心有些發涼,隱隱生出十分不好的預感。
衛飛卿卻還在笑道:「諸位以為,這碗茶中若是有什麼解藥或者毒藥,我就此飲下可會生出任何問題?」
「又或者我也該問一問燕掌門等前輩們,我好心好意為諸位奉上一杯熱茶,諸位怎的都不肯喝上一口呢?該不會……有人提前警示過諸位可莫要喝下這杯茶,這茶中委實摻了劇毒,只要耐心等待必能得知真相?」
行到燕越澤面前,衛飛卿自他手中接過那同樣完好的冷茶,再次一飲而盡:「那是何時之事呢?我猜要追溯到前幾日城中有人鬧事,我大哥衛雪卿前去收拾爛攤子,那些個鬧事之人寧願被我大哥罵個狗血噴頭卻不願離開宣州城,只怕那時候就有人告知諸位,他們之所以前來、之所以不離開都是因為不得不如此,是因為被我大哥口中之言脅迫了,告誡諸位在今日萬千莫沾染我衛莊的任何東西只管等著看他們揭發一切,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