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嘴唇,衛飛卿饒有興味道:「你們說我剛剛喝下解藥又立即服下了毒藥,順序搞反了,這毒還能被中和掉嗎?又或者我頃刻也要面臨毒發了?」
邵劍群東方玉等人注視著他扔在地上的兩個空茶杯,心內一陣陣的發冷。他們所猜測的最糟糕的事似乎已經發生了。
「我再問兩個問題好了。」拍掉手中小水珠,衛飛卿看向燕越澤等人笑道,「其一,如若諸位是我,你們認為能夠做到邵掌門所說的那些事,以我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將……」他伸手,指尖朝著賀春秋、謝殷、東方渺等人身上一一虛滑過,「所有人掌控在我手中,一夜之間瓦解了登樓、清心小築這些勢力,就憑我一個人?」
「其二,」衛飛卿手指指向邵劍群,「邵掌門適才所言諸位可聽清了?邵掌門說即便他們此時已服下解藥,也不過續命三個月,也就是說三個月後他們還要繼續依靠我來為他們解毒,但凡體內劇毒一日未解,他們就還得仰仗我而活。在這等情形下,邵掌門如此大仁大義,先是拿自己與其徒的性命為注,又將所有人……具體是多少人也真是數不清了,將他們的性命也都放在了三個月的期限內一旦超過恐怕半個武林之人頃刻就要死了,付出這樣慘痛的代價,邵掌門想要證明的是什麼呢?證明我是個陰險之人?是希望還沒有踏入這其中的武林各派莫要再次被我欺騙蠱惑落得與他們同樣的下場,為此他們願意付出生命的代價?燕掌門,文掌門,洛宮主,諸位不覺得邵掌門與一干武林前輩們委實大仁大義,讓人拍馬也難以企及麼?」
他的反問與質問一句句輕鬆自若猶如戲謔一般砸下來,而聽到這些話的場中之人反應卻已分出三派,如衛雪卿、梅萊禾這等明明白白的衛莊之人,面上自是沒什麼多餘表情,以燕越澤、文顥等人為首的尚未歸於衛莊之下的各派之人容色則變幻莫定,唯獨以邵劍群、東方玉等人為首的一干人神情莫不是難看冰冷之極,不少人連眼眶都激得紅了,但此時卻沒有任何一人站出來多說一句話。
原本對於這樣的問題他們是早有準備,他們之所以選擇服下解藥之後再由唯一毒發的邵劍群講出真相,便是要為所有人爭取這三個月的時間,他們當然不是要犧牲一切來換取燕越澤等人信任了,任誰也不可能做到。他們只是相信只要他們合力制服了衛飛卿與衛莊,還有整整三個月的時間,他們必定能夠想辦法拿到真正的解藥而不是從此永遠活在威脅之中生不由己。
可是,可是……
「諸位不說話,是因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更有力的說辭麼?」衛飛卿微微一笑,攤了攤手,「既然如此,咱們也不要繼續浪費時間了,反正眼下咱們各有各的理,只怕燕掌門等人是誰也不敢盡信了。不如再多給彼此一些思考的時間怎麼樣?」
在這個時候,他不乘勝追擊卻要給出邵劍群等人繼續思考如何打擊他的理由?
眾人疑慮中卻見衛飛卿拍了拍手,與此同時人群再次被分成兩道,一隊人馬從人群之中行了過來。
待看清這隊人長相,燕越澤一干人尚不覺如何,東方玉等人卻先行炸開了。
只因這隊人便是當日被衛飛卿強留在登樓隨後又帶去九重天宮的三十八個門派的親傳弟子。
隊伍中的龍小江老遠見到邵劍群慘狀,不由大驚失色,搶前幾步行到邵劍群身邊,只叫了一聲「師父」立時紅了眼眶,鎮定片刻方望向衛飛卿有些遲疑道:「盟主,這……」
龍小江是邵劍群侄兒,也與洛書瓊共列他兩位關門弟子之一。當日登樓之行洛書瓊未曾隨行,唯一跟隨在邵劍群身側的龍小江在衛飛卿向各派開口索要親傳弟子而邵劍群昏迷不醒之時便毅然站了出來。
衛飛卿微微笑道:「婚禮雖說取消了,我這主人家卻到底也要想法子令諸位盡興而歸。這原定在婚禮過後舉辦的比武盛會,不如就放在此時好了,正好也給給諸位留出思考的時間,諸位以為如何?」
燕越澤等人已反應過來這隊人馬的身份。
以他們為首的數十個門派之人前來此地圍觀了這樣一場莫名的鬧劇,又聽聞了這樣聳人的陰謀卻至此仍未與衛飛卿真個反面,等的正是眼前的這幾十個人,他們以為如何?他們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了。即便衛飛卿真個有問題,但如他所言,他們也不妨再好生理一理這其中的一頭頭一道道,趁此機會先見識一番這些個親傳弟子如今的身手,那又有何不可呢?
東方玉、方解憂等人見到他們的一瞬間便已一擁而上,但林青杉等弟子固然目睹師門之人安然無恙目中亦現激動之色,卻各自停留在距離衛飛卿最近的位置,再未有多餘舉動。
衛飛卿已向龍小江問道:「小江,往日你的武功與這位洛少俠相比較,孰強孰弱?」
「不分伯仲,但總體還是洛師弟勝多我贏少。」龍小江口中答話,焦慮的目光仍放在邵劍群身上,頓了頓忍不住又道,「盟主,我師父他……」
「如此,你與你的洛師弟不妨較量一番,打個頭陣,替在場諸位醒個神。」衛飛卿笑道,「至於你的師父,我雖不知他究竟是中了什麼毒,卻也會請人盡力替他診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