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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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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跟蕭末想的也完全一樣,蕭炎一走,蕭家還真就安靜了。

蕭末悠哉地在沙發上喝茶,他一點也不擔心他這個便宜兒子今晚會不會沒有地方住流落街頭——蕭家雙生子身上一直有一張他連屬於哪個銀行都不知道的卡,那個是蕭家的老太爺臨終前親手交到兩兄弟手上的,裡面有多少錢蕭末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幾年前蕭家雙生子動了那筆錢收買高洋去把自己的同學揍進醫院順便還砸了秦朗的場子這件事,蕭末甚至不知道他們手上有這張卡的存在。

平常蕭末給他們的零花錢都打在另一個卡上,並且據男人所知,那張卡上的所謂「爸爸給的零用錢」他們大概一分錢也沒有動過。

很有骨氣是不是?

點贊。

蕭末就這樣懶洋洋地依靠在沙發上,果茶續了一壺又一壺,男人就這樣慢吞吞地將它們喝乾淨,直到蕭末真的感覺自己的要憋到爆炸,他這才滿意地聽見外面傳來了車子引擎熄火的聲音……男人換了個姿勢,將靠枕塞到自己固定了太久有些痠疼的腰下,好整以暇地用那雙平靜的黑色瞳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玄關處。

房門從外面被開啟,蕭衍率先走了進來。

此時此刻的蕭家大少爺只覺得有些疲倦——少年再老練,這也是他第一次代表蕭家的主角身份出去應酬,說不累是不可能的……原本蕭衍只是打算回到家直接洗澡睡覺好好休息一下,然而當他一腳踏進屋子卻看見蕭末一個人保持著慵懶卻說不出詭異的神情依靠在沙發邊上時,少年腳下一頓,在確定自己沒有搞錯氣氛之中,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差點忘記,除了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外,就連家裡也有兩顆定時炸彈。

雙生子中的哥哥不動聲色地脫下了身上的風衣,他背對著蕭末,沙發上的男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兒子在一邊脫風衣一邊問:「外面沒有看見蕭炎的機車,那麼晚了他人呢?」

「離家出走。」

「……」

「準確地說,是被我趕出去了。」

蕭末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冷靜。

蕭衍掛衣服的動作一頓,回過頭,一雙琥珀色的瞳眸無聲地盯著男人的臉看了一會兒——在確認這貨沒有獨自在家自飲喝醉之後,蕭衍輕輕地將風衣在衣掛上掛好……順便在蕭末看不見的地方衝著自家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毫無疑問的,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總之在他不在家並且試圖代替蕭炎和蕭末這兩個不知道好歹的麻煩貨把自己淹死在香檳和香水味兒的時候,家裡的定時炸彈……

真的爆炸了。

蕭衍幾乎是用腳趾頭都能猜到蕭炎那個蠢貨幹了什麼能把他們的父親惹毛到這個程度。

所以蕭衍什麼也沒說,甚至懶得問他弟現在去了哪兒,當他走到蕭末跟前時他頓了頓然後在挨著男人沙發的位置直接在地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他拿過桌子上的空杯子替自己倒了杯果茶,因為已經續了幾道水,甜味不重,只是淡淡的甘甜之中摻雜了新鮮水果的天然香味,蕭衍喝掉它,感覺那暖意從胃部傳達給了四肢,自己身上的寒氣也被整個兒被驅散,少年這才滿意地輕輕籲出一口氣。

他感覺到躺在他身後的男人湊上來,像只狗似的嗅了嗅鼻子——然後在蕭衍看不見的地方,黑髮男人淺淺皺眉:「你喝酒了?」

「只是一點點,」蕭衍放下茶杯,回過頭用手背蹭了蹭男人的下巴,「現在輪到我問了,我不在家的時候發生什麼了?」

蕭衍湊得有點近,當他說話的時候,口水還有果茶和淡淡的酒精混合的氣息,那樣的氣息因為此時此刻他們的距離顯得有些曖昧地盡數噴灑到了蕭末的臉上,男人沒有皺眉,只是不動聲色地稍稍將自己的腦袋往後退了一些——

他現在真的不想跟任何人靠得太近。

哪怕是並沒有什麼問題的蕭衍也不可以。

而相比起蕭炎那種咋咋呼呼的炮仗屬性,蕭衍這種含蓄的性格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合適很多,他就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蕭末的舉動似的,只是一動不動地用那雙彷彿總是能一眼將人看穿的琥珀色瞳眸靜靜地看著他的父親——是的,「彷彿」,如果不是蕭末在他大兒子漂亮得像是貓科動物的眼裡看見一瞬間的停頓的話,他幾乎以為自己後退的動作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任何人發覺。

「恩?蕭末,我在問你話?」蕭衍的嗓音低沉,他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比他的孿生弟弟更早地結束自己的變身期,蕭末幾乎有些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兒子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可以變得如同大提琴的低音一般,低緩而優雅,異常地好聽。

就像是在黑夜之中澎湃的海洋裡歌唱的塞壬,那嗓音好聽得幾乎具有迷惑性。

蕭末盯著大兒子那個跟他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高挺鼻樑出了神,半晌,才淡淡道:「你弟很過分。」

「怎麼過分?」蕭衍又湊近了些。

「他對我做出一些……」蕭末想了想應該怎麼樣委婉地表達才不至於嚇著他「純潔」的「優等生」大兒子,「不太符合父子之間應該做的事情……準確地來說,那甚至不太適合在男人與男人之間做。」

「……」蕭衍聽著男人艱難又蹩腳的措辭,臉上的冷漠幾乎有些蹦不住——然而最後他也沒有露出任何會讓面前的黑髮男人困擾的表情,事實上整個過程裡,他臉上唯一的變化就是眼角由原本的淡漠變得柔和了一些,透露出了一些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地笑意,他又靠近了一些側著身躺在沙發上的男人,伸手將他手中的茶杯拿走放到茶几上,近乎於有些故意地問,「聽不懂,老爸,你最好說詳細一點。」

說詳細點……

怎麼詳細?

今天天氣晴,我在睡覺的時候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小兒子用情.趣手銬銬在床頭,然後他把我身上每一寸能摸的地方都摸遍了能親的地方都親到位了最後在我雙腿之間蹭啊蹭就射了,今天真是開心呀——比如這樣?

被迫回憶起不堪回事的方式,黑髮男人的唇角抽了抽,最後千言萬語只能化為一句含蓄地:「不好開口。」

男人頓了頓,對視上蕭衍那「莫名其妙」得有些做作的表情,又面癱著臉冷靜地補充了句:「如果你們青春期到了覺得自己有需求,就讓蕭祁或者高洋帶你們去場子裡找乾淨的女人發洩,記得安全,不要隨便抓個人就胡來。」

蕭末語落的那一瞬間,他覺得他在說什麼他的大兒子大概是聽懂了——因為此時此刻,在那雙琥珀色的瞳眸之中他看見了他熟悉的神情,就彷彿是深不見底地濃稠的蜂蜜形成的湖泊,一腳踏進去就再也不要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從裡面爬出來。

於是在蕭衍注視著他的眼睛用無比淡定地語氣說「我知道了」的時候,蕭末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哪怕是一把年紀的人也不妨礙他會出現「害羞」這種情緒。

不是羞恥,不是羞辱,是單純地「害羞」。

蕭末不確定自己的臉有沒有紅,但是當他發現自己的大兒子已經完全轉了過來此時此刻半站起來將他捆在自己的手臂與沙發之間並且還在不斷地靠近自己的時候,蕭末覺得自己的渾身有些發熱,他眨了眨眼,看著站在自己上方的蕭衍,聽著對方用完全合理的探討語氣說:「你不喜歡他那樣對你?」

「……」這個問題太高階了,蕭末沒辦法回答——因為他覺得這壓根就不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的問題。

而沒有回答的蕭衍再次問:「會不舒服?」

「……」這一次,就更加回答不上來了。

蕭末覺得自己大兒子的手背蹭到了自己的臉上——大概是真的因為初秋晚上會比較涼的關係,哪怕剛才已經在屋內呆了好一會兒,蕭衍的手還是顯得有些冰涼,他揹著光,蕭末甚至看不見此時此刻的他是什麼表情,只能聽見他的大兒子用平靜的聲音問:「這樣碰你會覺得不舒服嗎?」

蕭末:「……不會。」

蕭衍的手一路下滑,然後將男人的下巴微微挑起一些,他湊近了一些,懸在男人的上方——此時此刻,哪怕他稍稍近一點,兩人的雙唇就能立刻重合,而他停住了,停在這個讓蕭末幾乎忘記了應該怎麼樣自由呼吸的方向,他輕輕彎曲成彎鉤狀抵在男人下顎的沒有拿開:「現在呢?」

蕭末:「……」

蕭衍輕聲追問:「說話,老爸,問你話呢?」

蕭末:「不——」

男人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在他說出第一個音節的時候已經被他的大兒子落在自己唇上的輕吻將剩下想說的所有話盡數堵回了喉嚨裡——蕭衍的吻和任何一個人都不同,沒有任何的侵略意味,彷彿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和……誘哄。

男人睜著眼瞪著他的時候,他就用自己的指尖輕輕在他濃密的睫毛上輕輕刷過讓他閉上眼;男人因為驚訝牙關緊合的時候,他就耐心地用自己的舌尖輕輕舔吻男人的唇角和雙唇;當男人因為一時的疏忽張口,他也沒有立刻徑直闖入,只是不急不慢地在男人微微開啟的牙關之間逗留……

從頭到尾的誘哄,直到最後被蹭得腦袋發昏的蕭末忘記了這個吻最開始的時候究竟是不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兩人分開的時候,彷彿並沒有看見雙唇之間那一藕斷絲連的銀絲,蕭衍依舊還是之前的淡定模樣,輕輕地用自己的大拇指指腹蹭去男人唇角邊尚未來得及吞嚥的唾液,他稍稍拉開了自己與蕭末的距離——這個時候男人終於能呼吸到了一絲「並沒有滿滿充數著蕭衍氣息」的新鮮空氣,而當他微微撐起上半身的時候,卻看見他的大兒子中規中矩地坐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蕭末這才聽見夏衍的聲音響起:「剛才這樣呢,會不會討厭?」

蕭末:「……」

他不想說答案是不討厭——儘管確實是這樣的。

蕭末覺得自己肯定是被蕭炎玩壞了。

就好像剛剛把被人硬塞了一整個西瓜進肚子裡,這會兒有一個人拿著一顆葡萄問你還能不能吃得下去——

經過了蕭炎今天上午的那一番折騰,眼下的重點立刻就不再是「居然跟兒子接吻了」這種事,真是對比產生美。

蕭末沉默地坐起來,完全忘記了在蕭衍回來的前一秒還洶湧澎湃的尿意,他默默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灌進肚子裡,想了想後問:「蕭衍,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來說服我讓你弟回來……」

蕭衍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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