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以為你巧舌如簧就可以逃避責任,確實是你錯誤預判在先,上面追究你的責任也在情理之中。另外我想告訴你的一點是,楊震的身份以及楊震跟你的關係,上面現在已經弄清楚了。你們兄弟兩個人鬥法,你贏了我沒話說,你輸了是因為實力不濟還是因為照顧朋友,你解釋的可不算。」最後的半句話,費羅娜的語氣十分的堅定。
話雖然說的難聽了一點,但是不無道理,我跟楊震之間的事情,上升到了兩家公司之間的業務往來,私怨變成了公敵,的確是有些意氣用事了。
艾莉只是在一旁聽著,一句話都沒說,費羅娜看了一眼艾莉說:「我知道你從小到大經歷了一些什麼,你接受不了人家欺負你,你天生有一種優越感,可是莉莉,你現在是我的員工,你可以放出大不了我們不幹了這種混賬話來,但是你要知道,沒人會為你的這種話買單。」
這次是認識這麼久以來,費羅娜第一次給我們兩個人提醒,雖說話有點難聽,但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如果自己再這麼用公司來賭氣的話,也許真的就什麼都沒了。
艾莉恨不得把頭埋進自己的胸裡,一直以來的嬌縱任性,無慾無求,在我看來是好事情,她保持著自己的那一份純粹,但是她一直這個性格的話,並不適合在嘉德這樣一個複雜的公司生存。費羅娜從口袋裡掏出來了一張紙放在了桌子上,嘆了口氣說:「唉,你給讀一讀吧。」
我開啟那張紙看了一下,默默的唸了出來:「委任狀,由於公司現階段業務發展之必要,經董事會慎重考慮決定,擢升陸原為我司董事會名譽董事,持股百分之三,擢升艾莉為我司市場部總監兼董事會名譽董事,持股百分之一。」
原來費羅娜一直對我們高標準嚴要求,是因為這個。我跟艾莉對視了一眼,齊齊低下了頭。費羅娜站了起來說:「到底還是沒想著給我打杯咖啡,算了吧。我呢,比你們兩個大幾歲,有些話咱們說清楚,我當你們是我的弟弟妹妹,所以我才有那個性子去帶你們。如果你們真的不識好歹,對不起,嘉德雖說名聲不好,但是惦記你們崗位的人後面也排著隊呢。」
費羅娜就這麼走了,沒有給我們兩個留下任何可以辯解的機會,握著那一張委任狀,我心裡酸酸的,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艾莉走到一邊去打了一個電話,然後拽著我的手說:「我讓我爸爸出面了,王凱迪今天就能出來,你快去準備厲家那邊的事情吧。」
看著她認真的那副樣子,我有些心疼,伸手把她摟進了懷裡。我輕輕的在她額邊親了一口,用十分平緩的語氣說:「艾莉,有你在真好。」
我自己有多少本事,我心裡清楚的很,每次一到山窮水盡的時候,都是艾莉不緊不慢的在幫我處理著這一切,除了感動,還能說一些什麼呢。
艾莉像個孩子一樣,緊緊的抱著我在我懷裡哭了幾聲,然後蹭了蹭我的衣服,紅著眼睛看著我說:「我不管,我男人是天底下最棒的。你要是覺得累了,就跟我回艾森,我們一樣可以做的很好的。如果你想留在這,那我就幫你。」
一個電話把艾莉又給叫了出去,留下了我在空蕩蕩的辦公區裡不知道幹什麼。當場景裡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全是我,楊震,陳豪我們幾個當時在朗豪的日子。雖然很苦,很累,雖然沒有希望,但是大家一直這麼窮開心,但也快活。
「真的回不去了嗎?」我不由得問出了聲,但是沒有一個人可以回答我。我看了一下時間,與厲仲謀的約定臨近了,我走進了衛生間洗了把臉,拿了車鑰匙下了樓。現在還不是英雄氣短的時候,我要去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大三元四海廳,陳恆在處理這些江湖事上的手段,不得不讓我歎服。我到的時候,他一個人周旋在厲家兩位公子之間,氣場竟然一點沒有被打壓下去。厲仲謀那麼古怪的脾氣竟然跟他相談甚歡。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兩個公子哥沒有驚訝我的到來,反而就像是預料之中的那樣,上來說了一句:「陸原來啦,哎呀你這來的可有點晚了啊,罰酒罰酒。」
我舉起杯子罰了三杯,順帶給陳恆比了一個大拇指。我坐定了以後,厲仲謀的臉色還是沉了下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之後問了一句:「你把老三都叫來了,不叫老大過來不合適吧?」
厲仲坤其實早就已經到了,一直就在隔壁包房裡看著他們。厲仲謀是通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抿了一下嘴笑著說:「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厲家二少爺,今天的這個局呢,一方面是想問二少爺要回來被您扣下的那一批人,另一方面,是想安排你們三兄弟見一面……」
我本想先替厲仲坤說一下情,打一下感情牌,等兄弟情上升到一個高度的時候我再讓厲仲坤進來,沒想到剛說了一半厲仲謀突然推了一下酒壺。瓷質的酒壺直直的掉到了地上摔了個稀爛,厲仲謀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手抖了一下。」
橫州的飯局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如果聊的不愉快,就是潑酒動手都可以,不能動酒壺。如果實在是覺得這個局進行不下去了,就摔壺走人,證明沒得緩了。厲仲謀的臉上沒有任何動靜,但是他的態度一瞬間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老二,我們之間的事,還是不要難為陸兄弟了吧。我來,也不過是想請你回家裡,跟爸媽一起吃一頓飯而已。」厲仲坤終於還是忍不住走了進來,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真的預料不到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
陳恆給了我一個眼神,我們彼此明白了對方的心思,一旦三兄弟動起手來,見機行事,先把人拉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