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珍珠耳墜是太后娘娘賞的,據說是做剩下的珠花的料子,因為顏色是淺金色的,特別襯自己的膚色,所以趙菁很是喜歡。沒想到她才出宮沒幾天,就把這耳墜弄丟了一個,早知道就戴別的出門了。
袁氏進門,見趙菁對著鏡子發呆,便問道:「妹子這是怎麼了?外頭飯好了。」
趙菁便站起來道:「沒事,今兒出門掉了一個耳墜,還怪心疼的呢!」
袁氏湊上去看了一眼,這種顏色的珍珠她還是頭一次看見,想必這一對耳墜還挺值錢的呢,她替趙菁心疼,卻還是安慰道:「是怪可惜的,不過妹子別難過,一會兒咱兩上廣濟路上,去首飾店看看有什麼新奇玩意兒,過年了,總該給自己添上一兩件東西。」
趙菁想著下午沒事,明天又是小年夜,只怕開門營業的商家也不多了,袁氏今兒要把過年要用的東西全買回來,她也能趁機搭把手。
姑嫂兩人逛了一下午,終於大包小包的往回走了,袁氏幾乎是把一年要買的東西都買了回來,尤其是一些布料、棉花、繡線,趁著掌櫃的要回家過年,都打了折扣,袁氏精打細算的,比平常又省儉出好些銀子。
到了第三天,便是大年三十,飄香樓也關門結業了,趙勇當起了家裡的大廚,開始準備祭奠祖先的酒水菜色了。
古時候不比現在,大過年都是在家裡團聚的,有的東家寬厚的,從除夕夜一直要休息到元宵節。飄香樓因為平素生意好,只休息八天,這對趙勇來說,那都是一個大長假了。
袁氏一早就準備了簇新的衣服,讓大妞和二虎穿上了,兩個小傢伙臉上皴裂的地方也在趙菁玉膚膏的呵護下長好了,這時候穿著新衣服,梳好了頭,看著白白嫩嫩的,就像年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當真是沒有說錯的,趙菁瞧著這樣可愛的一對侄兒侄女,朝著他們招招手,在他們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
不一會兒,在廚房裡幫廚的袁氏就被大妞和二虎給推了出來,袁氏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問趙菁道:「妹子有事兒找我?」
趙菁笑著迎過去,拉著袁氏坐在自己梳妝檯前的繡墩上,袁氏正要起身,被趙菁給按住了,笑著道:「嫂子,我可是給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梳過頭的,嫂子連這個面子都不給嗎?」
袁氏窘得臉通紅,「我這廚房裡忙了一晌午了,這頭髮也髒兮兮的,妹子還是……」
趙菁這時候已經拿起了梳子,袁氏今兒一早起來洗過了頭,那裡有什麼髒的,她和自己年紀相仿,還沒到華髮從生的年紀,這滿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拾掇好了,肯定是一個出眾的婦人。
「娘……你就讓小姑梳頭嘛,小姑梳得可好看了。」姑娘家愛美,昨兒趙菁買了花頭繩回來,可把趙大妞樂得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袁氏看著趙菁已經動起手梳了,便也沒再推辭,哪有女人不愛美的,只是她忙於家務,沒有空收拾自己罷了。
趙菁給袁氏梳了一個普通的圓髻,左右帶上了嵌綠松石的赤金華盛,整個人一下子就看上去精神了幾分。兩個小娃兒在一旁驚呼:「娘,原來你打扮起來這麼好看,我們從來沒看見過你這樣。」
「還沒好呢,這就好看了?」
趙菁笑著放下了梳子,從妝奩裡取了玉膚膏、鵝蛋粉、胭脂、石黛,一樣樣的給袁氏裝扮起來。以前她服侍太后的時候,也是常用這些東西的,後來去了小皇帝跟前,她倒是有些日子沒動這些了。
「這……這些就不用了吧?這往臉上抹一下,走出去一準他們爹都認不出我來了。」袁氏急得連連擺手,恨不得找個洞躲起來,趙菁忙笑道:「嫂子別急,我每日里都用,嫂子可曾認不出我來了?」
古代的妝容審美和現代略有些不同,現代流行裸妝,有一種有妝似無妝的效果,古代卻大多數習慣於濃妝豔抹。趙菁不喜歡濃妝,顯得人沒有生氣,她平常收拾自己的時候,也都是淡淡的妝容,讓人看著舒服。
袁氏聽趙菁這麼說,也略有些放心,又問:「感情你每天都這樣來一遍?那我怎麼就瞧不出來呢?」
趙菁抿著唇瓣笑了起來,抹開了手心的鴨蛋粉,輕拍在袁氏的臉頰上。小半個時辰過去之後,袁氏睜大了眼睛看了一眼銅鏡中的年輕婦人,有些像自己,卻又不像自己,這五官分明就是自己原來的模樣,可湊在了一塊兒,怎麼越看就越好看了起來。
袁氏的臉頰還沒上胭脂呢,就已經紅撲撲的光彩照人,趙菁只笑著道:「嫂子還年輕著呢,臉頰紅紅的,倒是省了我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