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做飯、趙菁幫著擺盤收拾,好容易讓袁氏也休息了一日。
只是,原想著她今日替袁氏這一番打扮也好讓趙勇誇讚袁氏幾句的,誰知道趙勇見了袁氏這樣子,眼睛也直了,話也不會說了,只會嘿嘿的傻笑。趙菁心下無語,若不是古代包辦婚姻,就光趙勇這樣子,能取上媳婦才怪了。
「二虎,快問問你爹,你娘今兒漂亮不?」趙菁故意打趣道。
趙二虎從善如流的做了一回復讀機,睜大了眼珠子問道:「爹,我娘今兒漂亮嗎?」
趙勇羞得漲紅了臉,朝趙二虎瞪了一眼,趙二虎急忙就縮著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袁氏便打了圓場道:「吃飯吃飯,今兒好容易家裡的大廚下廚了。」
趙勇嘿嘿嘿又傻笑了幾句,也跟著道:「吃飯吃飯,吃完了飯守歲!」
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吃了一頓年夜飯,袁氏收拾好了之後,便在堂屋裡點著炭爐守歲。外頭到處都是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但小孩子困勁大,沒熬多久便扛不住了。趙勇抱著孩子回屋睡覺,過來的時候瞧見袁氏和趙菁還在等下做針線。
「不是說了正月裡不做針線嗎?你怎麼又做上了?」
「這不還沒到正月嗎,還差幾個時辰呢!」袁氏淡淡的笑了笑,對趙菁道:「妹子就別做了,大晚上做針線傷眼神。」
趙菁倒不是想做針線,只是怕自己一會兒困勁來了也扛不住,這才拿著針線應景的,這時候見袁氏這麼說,她便放下了針線,和他們閒聊了起來。
「哥哥,昨兒你出去,可曾打聽了哪家的私塾比較好些?」
「打探了幾家都還不錯,有一個姓沈的老先生,就在離我們這不遠的帽兒衚衕那邊開了個私塾,聽說去年出了兩個秀才,今年這不還沒過年呢,已經有好些人家去他家裡拜師了。我琢磨著,咱要不要趁著年節也早些過去,把我從樓裡拿回來的大火腿拿一個去,咱先把這名額給定下來。」
趙勇說起這事情來不含糊,他如今二十五歲,只有趙二虎一個兒子,全家人也就指望他了。趙菁在古代生活久了,也就慢慢習慣了這種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因為只有男孩子才能參加科舉,女孩子沒有能改變家族命運的捷徑,社會地位很難提高。
「我聽說過那沈先生,據說有些懼內?」袁氏放下針線,也加入到聊天的行列,這年頭懼內的男人都稀罕,連袁氏這種不怎麼參加八卦的人都聽說了。
趙菁擰眉想了想,只開口道:「既然這樣,明兒我們就準備了禮物,去沈老先生家走一趟吧,雖說趕早不如趕巧,早些總是好的,把二虎也帶上,讓沈老先生好好瞧一眼,沒準就相中了。」
趙勇心裡一早就尋思著想去,如今聽趙菁也這麼提議,便一個勁點頭答應了下來,只是他是個粗人,又是廚子,這待人接物的事情實在做不好,便對袁氏道:「不然明兒你和妹子去跑一趟吧?我也不知道咋說,萬一老先生見我這爹是個沒能耐的,看輕了兒子也不好。」
袁氏佯怒瞪了趙勇一眼,「那你還說趁著年節過去,這會子自己倒成了縮頭烏龜了?」
趙勇低著頭憨笑:「咱、咱也懼內成了不?還是娘子你去合適些。」
趙菁看著他們夫妻兩個打情罵俏的,自己心裡也甜蜜蜜的,她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這麼個人,能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懼內的。
趙菁想到這裡又笑了起來,外頭更夫剛過,新的一年就要來了。趙勇拉著袁氏在視窗看外面的焰火,一團團的升到了空中,最後又都散開了,就跟過日子一樣,不管多麼紅紅火火,最後都要回歸到平靜中去。
趙菁站起來,看著不遠處一團焰火升起來,那邊是皇宮的地盤,往年這個時候,她總是陪著小皇帝一起在太后娘娘的永壽宮守歲,她們躲在四面都蒙著絞綃紗的暖帳裡看著小太監在城樓上放焰火,一年到頭,唯有那麼一天,宮裡頭都是熱熱鬧鬧的。
趙菁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小皇帝最近過的好不好,脾氣有沒有收斂了一些。
咻……一聲,又是一團焰火在深藍色的夜空綻放,小皇帝穿著明黃色錦袍,帶著氈帽、圍著圍脖,站在紫禁城巍峨的城牆上。
「小福子,你說姑姑能看見朕在這邊放的焰火嗎?往年她最喜歡看放焰火,朕今年親自放給她看,她能看見嗎?」
小皇帝愣愣的看著煙花四起的皇城,年輕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偌大的天下是她一個人的,可是沒了趙菁,他要這天下又有什麼用呢?
「皇上,夜深了,皇上還是早些回宮吧,今兒是除夕,皇上理應去永壽宮陪著太后娘娘守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