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想去,朕不想看見攝政王。」皇帝擰著撇開臉去。
廣場上一隊人馬緩緩的朝著宮門而去,福滿多探著腦門看了一眼,小聲道:「皇上,攝政王出宮了,皇上可以起駕回宮了。」
汗血寶馬威武昂揚,周熠輕裘緩帶的騎在馬上,轉身時忽然看見小皇帝正站在城牆上頭,少年的皇帝褪去了青澀,已是初露鋒芒,周熠回過頭,揮動馬鞭,在暗夜中賓士。
趙菁和兄嫂守到了三更,大傢伙都困得睡去了,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了。趙菁急急忙忙的起床,今天說好了和袁氏一起去給趙二虎拜師,去的太晚了,倒是不像話了。
袁氏已經梳洗得當,又恢復了往日素儉的模樣,不過趙菁偷偷發現,袁氏今日自己畫了畫眉毛,看著比往常更精神些。
趙菁在房裡洗漱完畢,吃過了早飯,趙勇已經把給趙二虎拜師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趙二虎更是穿著綢緞長褂子,被拾掇的人模人樣的。
趙菁問他道:「二虎,見到了先生應該怎麼樣?」
趙二虎擰眉想了想,回道:「磕頭。」
「那見到了先生的夫人呢?」
「也磕頭。」
趙菁心道,磕頭大法好啊,走到哪兒都行得通,千錯萬錯,禮數全了,總是不會錯的。
要送去沈先生家的東西不少,趙菁和袁氏兩個人也拿不下。好在家裡有手推車,袁氏在上頭鋪了油布,讓趙菁和趙二虎坐下去,趙勇推車,她陪著走路。
趙菁原本不想坐的,可趙二虎拉著她,她也只好坐下了。車上放著一個大火腿、一袋子乾果、兩包藥材。這些都是趙勇之前就準備好的。這麼多東西,對於一個收入一般的家庭來說,已經是個大數目了。教育的成本從古至今都不低,趙菁在這一點上感同身受。
路雖然不遠,但這一路上都是走親訪友的街坊鄰居,招呼倒是打個不停。大傢伙互相拜過了早年,話題永遠圍繞在兩個主題上,第一:就是趙菁啥時候出宮了,這會子可定下了人家?第二:便是羨慕趙二虎去上私塾,將來可以出人頭地了。
趙菁被打趣的多了,也不臊了,倒是袁氏對這個事情很熱衷,一個勁跟對方提著,要是有模樣好人品又好的,一定要過來說一聲,到時候就算不成,好歹也相看一眼。
趙勇這一路上也沒少被打趣,大傢伙一致表示:「你說你這五大三粗的,咋就有這麼一個嬌花一樣的妹子呢!若不是知道,走在路上誰能瞧出你倆還是兄妹來。」
趙勇聽了這話就唬著臉,不服氣道:「咋地啦,我家妹子可是宮裡頭服侍過皇帝的,自然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她再俊俏,那也是我妹子。」
趙菁倒是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悠然自得的享受這樣的時光,等年節過完了,她也確實要像朱姑姑說的那樣,為自己的將來考量考量了。
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沈家就到了。一個三進的院落,算不得大,可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卻也能算得上殷實。
袁氏去叫了門,想拉著趙勇一起進去,趙勇死活不肯,推著車躲到邊上,揮著手讓她們帶著趙二虎進去。
不一會兒裡頭下人就來應了門,見兩個婦人帶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娃,便知道她們是來拜師的。
「你們可來的早,還是這大年初一頭一波客人呢!」老婆子給趙菁她們開了門,見地上還堆著一堆東西,便往裡頭喊道:「老頭子,又有客人帶娃子找東家拜師了。」
東西搬了進去,人也跟著進了堂屋,趙菁謝過了那婆子,和袁氏一起坐著等人。過了一會兒,倒是有小丫頭子過來給她們送茶,袁氏心裡念著怎麼那沈先生不出來,並沒有心思喝茶。倒是趙菁依舊耐著性子坐著,她在宮裡當過差,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趙菁見趙二虎有些怯生生的躲在袁氏的懷中,便衝他招了招手道:「二虎,到小姑這邊來。」
趙二虎一溜煙鑽到趙菁的懷裡,左右看了看,這樣帶著古色古香的氣韻的堂屋,他以前見都沒有見過。
趙菁安撫的揉了揉趙二虎的腦門,小聲道:「二虎記得,一會兒見了先生要有禮貌,不用害怕,先生都是很和氣的,只有不好好用功的學生,才會被罰。」
趙二虎滴流這眼珠子點頭,正這時候,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趙姑娘,沒想到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