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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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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趙菁不說,誰又能想得到呢?

徐老太太心裡除了徐思安和一對雙胞是好的,便也只有一個孫玉娥還能入她的眼了,外院養的這樣兩個壓根是沒放在心上的。給徐思勝過繼來的那個男孩,原就是老侯爺族中一個遠親的兒子,雖然還在五服之內,終究是沒什麼情分的。抱養了來,不過就是不想徐思勝就此絕後罷了。

至於徐思安另外一個義子,她就更沒在心上了,那不過是徐思安念在同袍情義,想著幫給人家一個合適的身份,好把那孩子養大成人而已。將來那孩子便是出人頭地了,也不過是個侯府義子的身份,興旺的還是他的祖家。

況且兩個孩子都是徐思安管教的,透著幾分嚴苛,平日裡只有休沐之日會來松鶴堂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跟他們實在算不上親近。可趙菁卻知道,其實徐思安還是很看重這兩個孩子的。就拿上回那先生的事情,她不過隨口講了兩句,徐思安就把原先的那先生給辭退了。後來趙菁才聽說,徐思安後面請的這個先生,乃是玉山書院裡頭教過學的名師。可見,他是有一顆望子成龍之心的。

「老奴記得了。」張媽媽應了一句,見趙菁想到這裡,倒是感慨了幾句:「外院的事情老太太不常管著,雖說外面的下人也都是精忠職守的,可到底是對兩個少爺怠慢了一些,先生能想到這一層,當真是細心了。」

齊嘉寶如今年紀尚小,還沒到去外院單住的時候,可想著徐思安那一視同仁的態度,將來他可是有苦頭吃的。但他是老太太的心頭肉,只怕到時候就有的鬧騰了,趙菁卻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省得到時候齊嘉寶在徐老太太跟前鬧起委屈的時候,徐思安又不好做人了。

趙菁這邊的晚膳很是簡單,平常徐老太太寵溺兒孫,每每晚上都是大魚大肉的,把兩個小外孫吃的肉球一樣的。趙菁今兒點的菜卻是葷素搭配的,這個時節有嫩生生的秧草,她點了河蚌秧草湯;又有剛發芽的馬蘭頭,她讓廚房焯了水,切成細丁,伴著麻油和豆乾一起,做冷盤最好吃。葷菜也不是大魚大肉,不過一道清蒸鱸魚,外加胭脂鵝脯,三鮮丸子,並一道清蒸龍鬚菜。

這些菜平日裡在松鶴堂的時候,兩個雙胞胎也許連看都不多看兩眼,可今兒在紫薇苑卻吃得精精有味的。齊嘉寶鬧著要再添一碗飯,趙菁怕他晚上積食睡不安穩,讓奶孃只給他添了半碗的小米粥,他就著涼拌馬蘭頭一口氣就又喝得精光的。

趙菁拿著帕子替齊嘉寶擦嘴,笑著道:「好了,不吃了,再吃晚上可睡不著了。」

齊嘉寶腆這個肚皮靠在軟榻,伸著兩條胖乎乎的腿在上頭躺屍,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先生,你這兒晚上舒服嗎?」

趙菁正在一旁看徐嫻和齊嘉慧玩翻繩,聽了這話便轉過頭問他:「寶哥兒這話什麼意思?怎麼叫舒服嗎?難道寶哥兒晚上睡的不舒服嗎?」

齊嘉寶皺了皺眉頭,見自家奶媽不再跟前,直氣身子小聲對趙菁說:「奶孃晚上打呼嚕打得我睡不著,還有老祖宗也打呼嚕,我這幾天都失眠了……」

看著齊嘉寶那幽怨的眼神,趙菁忍不住笑了起來……失眠?他這麼小懂什麼叫失眠嗎==

誰知齊嘉寶的話卻得到了齊嘉慧的一致認同,她甚至連翻繩都不玩了,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趙菁的跟前一把埋在她的懷裡道:「先生,弟弟說的是真的老祖宗最愛打呼嚕,她一打起呼嚕來的時候,都是噓……啊……噓……」

齊嘉慧撅著小嘴模擬老太太打呼嚕的樣子,可把趙菁給樂的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小嘴道:「老太太是疼你,才留了你們住在松鶴堂的,你們倒還嫌棄她?那改明兒我就告訴她,你們兩個已經長大了,也要開始單獨有自己的院子了。寶哥兒就去外院和你兩個表兄住,慧姐兒想住哪兒,自己挑一處,我派人幫你拾掇出來。」

這話一說兩個娃兒的臉就頓時都皺了起來,齊嘉寶從軟榻上一個翻身,一溜煙也擠到趙菁的懷裡道:「舅母,我就想和舅母睡嘛……舅母好不好呢?」

趙菁被齊嘉寶一聲舅母喊的臉都熱了,臉頰忍不住發燙,心裡雖然高興,卻還是忍不住道:「說了不準喊舅母,寶哥兒又忘了?」

「那我不喊舅母了,先生能答應我今兒和你一起睡覺嗎?」

齊嘉寶滴流這一雙大眼睛看著趙菁,這可憐巴巴的小表情真是要把趙菁給萌化了。趙菁想了想,開口問他:「那你要是不尿床的話,就留下吧……」

齊嘉慧聞言,便舉著雙手道:「先生,我也不尿床,我一晚上都不用出恭,我可以睡在裡面的!」

趙菁聽了這話,頓時覺得腦袋都有些大了起來。

不過其實她今兒原本也是想留下他們兩個的,徐老太太病了,不管是心病還是真的頭疼,於情於理都要讓她好好休息。況且今兒雖然徐老太太沒有整治孫媽媽,可趙菁從張媽媽的震驚中,還是能瞧出來,徐老太太這次對孫媽媽當真是最不講情面的一次了。她只這樣好面子又重情義的人,今兒能站在自己這一邊,沒真讓人替自己檢查身子,這對趙菁來說,已經是一次進步了。

孫媽媽在徐老太太身邊幾十年,這情分必定是不一般的,若要真的挖掉這個毒瘤,只怕也只能在潛移默化中慢慢進行了。

趙菁想到這裡,便也嘆了一口氣,老人家年紀大了,也要照顧到她的心裡健康,不能讓她不順心了,這些事情且就先從長計議吧。

奶孃們給雙胞胎洗漱過後,趙菁就抱著他們上了床,她在床對面的炕上又另外鋪了鋪蓋,自己就睡在她們碧紗櫥外頭。

裡面的床倒是大得狠,只是她這幾天睡眠不好,怕自己翻身吵著她們了。

孩子們午後睡了中覺,因此晚上都還是精神奕奕的,便一個勁纏著趙菁給他們講故事。

趙菁給他們講完了故事就後悔了……小皇帝小時候就從沒這樣纏著自己講故事的,因此她這腦子裡的故事壓根就不多,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結果兩個和孩子的重點壓根不是他們最後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齊嘉慧表示很不理解:「舅母,難道他們那個國家裡,就沒有人和灰姑娘的腳一樣大嗎?萬一他們在沒有找到灰姑娘之前,別人也試了這雙鞋,正好穿上了,那王子是不是就要把別人當成灰姑娘了?」

而且小傢伙還又不自覺的叫自己「舅母」,然而這個問題,連趙菁自己也沒有想過……

齊嘉寶則是興致勃勃的從床上坐了起來,興奮道:「原來老鼠可以變成馬車,那我明天找個小廝一起捉老鼠去!!」

趙菁默默檢討自己,她今天講得這個故事實在是太失敗了。

外頭月亮都移到了西邊,在自己的威逼利誘下,兩個娃兒終於都睡著了。趙菁替他們蓋好了被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們的包子臉。她半倚在炕上,卻是一點兒也睡不著。

從今往後,她要開始習慣這個身份,儘管她已經想起了這個身子所有的回憶,可她還是選擇做如今的這個自己。她是喜歡徐思安的,若非經歷了這麼多,她可能並不會遇上徐思安這個男人,可人生就是這般的奇特,她受盡了苦楚,死而復生,經歷這多磨難痛苦,彷彿就只是為了遇見他而已。

春寒料峭,冷冽的夜風掃過軍帳,徐思安站在營帳的門口,放眼看著密密麻麻望不到邊際的軍營。

「侯爺,攝政王妃已經薨了,王爺把趙先生接去了王府,不過今日已經送回來了。」長庚頷首俯腰站在徐思安的身後回話,神情還有些莫名的掃了他一眼。在自己的心目中,王爺從來都不是會把女色放在前頭的人,怎麼如今為了個趙先生,居然連攝政王都敢得罪了嗎?

徐思安垂下眼眸,心中卻似鬆了一口氣一般,攝政王周熠雖然手段狠絕,卻也是說一不二之人,但他既然已經放了趙菁出府,想必應該不會再多加糾纏。

他對著暗夜中的火光舒了一口長氣,一直握著拳的指骨陡然鬆開,轉身吩咐道:「傳本侯軍令,明日一早,拔營啟程。」

晚上雙胞胎踢被子,趙菁起來了好幾次,小孩子總是格外調皮,只是如今天氣漸漸熱了,晚上並沒有燒上炭火。趙菁身子本來就弱,邊不經意中稍稍有些著涼了。

她到了天亮時分才睡得安穩了一些,等醒來的時候,倒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自己的炕上竟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肉暖袋,猴在自己的懷中打呼呼。

趙菁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點了點兩個孩子的鼻頭,小傢伙睫毛動了動,嘴角窩窩流下一滴口水來。趙菁便做起來,取了帕子替他擦了擦。

外面天色已經敞亮了,小丫鬟進來服侍她。她平常由她們服侍也夠了,只是這兩個雙胞胎,她們卻是不會服侍的,趙菁便開口道:「你們去把寶哥兒和慧姐兒的奶孃喊來,順便派個老媽媽去松鶴堂問一聲,老太太的身子好些了沒有?若是沒好,我一會兒去外院請了管家往太醫院請太醫去。」

青黛和藍玉兩個都是才進府的小丫鬟,原本以為跟著趙菁清閒又省事,如今得知趙菁一下子變成了侯府的女當家,也頓時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起來,做事都比平常周全穩妥幾分。

兩個丫鬟紛紛應下了,沒過多久,雙胞胎的奶孃便過來了。趙菁已經穿好了衣裳梳好了頭,她去炕上喊他們起床。春日裡最是愛誰懶覺的時節,兩個娃兒卻是跟睡不醒一樣的,趙菁一會兒捏捏齊嘉寶的小鼻頭,一會兒拍拍齊嘉慧的小屁屁,兩個孩子卻還是跟睡彌勒一樣,半點兒動靜也沒有。

奶孃在下頭看得忍不住笑了,向趙菁福了福身子道:「趙先生歇著吧,還是奴婢們來好了,哥兒姐兒這時候還醒不過來,需得抱著穿好了衣裳,才能稍微清醒些。」

趙菁便看著兩個奶孃上前,半跪在炕上,在被窩裡給他們穿衣服。這樣的待遇可真是……趙菁現在想想,小皇帝當真是好服侍得很的,從來也不賴床,每日里那麼早就起來,當真是辛苦。

孩子們穿好了衣服,張媽媽也從松鶴堂過來了,說老太太今兒已經起來了,醒了沒見著兩個外孫,已經開始唸叨了起來。趙菁替她們洗好臉,漱了口,便領著他們過去了。

徐老太太已經起身了,看來她昨日的頭風並沒有很嚴重,除了神情上情緒似乎不太高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病症。不過一瞧見兩個小外孫已經穿戴整齊了過來,徐老太太頓時就又高興了起來,捏著齊嘉慧的小臉問道:「你們兩個小沒良心的,怎麼我這才病了,就不要我了嗎?也不住在這松鶴堂,讓我一個人好不冷清呢!」

齊嘉慧眨了眨眼,想了想道:「老祖宗,趙先生說老祖宗病了,要好好休息,不讓我們吵著老祖宗,所以我們就沒回來!」

趙菁聽了這話只暗暗道苦,謝天謝地的,明明是你們兩個小傢伙要鬧著睡在紫薇苑,怎麼反倒變成我強留了你們,不過……這樣說,興許老太太還能高興些,那就好了。

徐老太太抬起頭看了趙菁一眼,拉著她的手道:「難為你昨兒辛苦了。」

趙菁也不知怎麼臉頰一紅,倒像是醜媳婦見了婆婆一般,不好意思了起來。

孫玉娥照舊沒來松鶴堂用早膳,老太太也沒說什麼,如今趙菁不上課了,晌午孩子們又閒了下來。老太太倒是很喜歡這樣,又有人陪著她說話了,只問趙菁道:「上回你說要把你兄長家的閨女接過來學針線的,怎麼沒過來,讓她過來跟嫻姐兒做個伴也好。」

徐嫻聽了這話真是要感動的痛哭流涕了,低著頭小聲道:「老祖宗,孫女一定會好好學針線,不辜負老祖宗的一片心的。」

趙菁瞧著徐嫻那謹小慎微的模樣也只能微微嘆氣,要把她調*教成落落大方的侯門閨秀,確實還要費些功夫,不過她終究年紀還小,時間也還來得及。

趙菁在松鶴堂陪著老太太聊了一會兒,便往外院裡來了。今天周管家沒有出門,趙菁很想見見他。以前在侯府料理喪事的時候,她也和周管家打過幾次交道,只覺得做事老成、為人誠懇,這樣的人當管家,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況且徐思安走之前,把侯府前院的一干事情都交給了他,也可見徐思安對他的信任。

婆子上了茶之後,趙菁便坐了下來,她從張媽媽的口中得知,周管家原是跟著老侯爺的副將,後來因為身上受了傷,手腕再拉不得弓拔不動劍了,所以便從軍營下來,在侯府做起了管家。這樣上得戰場,又下得廳堂的男人,必定也是一個能人。

「周管家請坐。」趙菁請了他坐下,她看見他用左手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連端茶盞這樣簡單的事情都不能用右手來做,想來當年確實是傷得不輕的。

周管家喝完了茶,抬起頭開門見山的問趙菁道:「趙先生老找老奴,可有什麼吩咐。」

趙菁想了想,開口道:「吩咐不敢當,只是侯爺常年在外征戰,周管家必定知道怎麼聯絡侯爺。」趙菁昨晚想了一夜,若昨天不是一時衝動回了王府,興許也就不會想起那些過往來。那些事情如今還壓在她的心口難受,但她只想跟徐思安說,讓他此行江南,一定要多加小心。

「侯爺在外行軍,若不是兩軍對陣的時候,大約每三四天會寫一封家信,可若是遇上奔襲、圍堵、或者追襲殘黨的話,那他就多半會忘了寫家信。老太太不怎麼認字,所以寫的家信不多,只有偶爾想了起來,才會請了外頭的文書先生進去寫信。倒是侯爺給老奴定下一個規矩,每兩日寫一封信送去軍營,若是趙先生有什麼想對侯爺說的,老奴可讓小廝幫趙先生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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