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裡又小,又沒有個窖冰,一二十人圍著可不就熱得透不過氣來了,張媽媽瞧著趙菁才上了大妝的額頭上已經細細密密的滲出了汗來,笑著對眾人道:「大傢伙去院子裡坐一會兒吧,等侯府迎親的隊伍來了,一路上都有喜錢,大家也可以往外頭看熱鬧去!」
街坊們想起上回徐老太太在巷口撒錢的事情來,紛紛都喜上眉梢,一個個也就不圍在了這小房間裡了,往外頭去看侯府的轎馬來了沒有,只有袁氏還站在房中。
張媽媽估摸著她們姑嫂兩人還有話講,便也隨著眾人到了門外。趙勇請了鼓樓大街上專門幫人張羅紅白喜事的鑼鼓隊,一行人坐在門口吹吹打打,好不熱鬧。院裡院外都已經擺滿了要抬出門的嫁妝,只留了門口通過來的一條小道兒,專門是等著新郎進來迎親用的。
趙菁這會子已經穿好了紅嫁衣,八幅裙上繡著鴛鴦戲水、並蒂蓮花、龍鳳呈祥等各種圖案,都是袁氏一針一線繡出來的。趙菁看了一眼袁氏,又看了一眼在門外忙著招呼客人的趙勇,心下又湧上了幾分感動來。親不親的有什麼關係呢,人最重的,從來都是這份心思。
袁氏拉著趙菁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床沿上坐了下來,算不上白淨的臉頰上透出幾分微紅來,拉著她的手道:「我一小就沒了爹孃,有些事情也沒人教我,我也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只是你進去服侍的是個侯爺,萬一……萬一惹的他不高興了,咋整?我想著……要不然我還是同你說個一兩句才好!」
袁氏說到這裡臉已紅到了耳根,趙菁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她自己畢竟還是個黃花閨女,總不能承認自己知道那些事情,便任由袁氏靠到她的耳朵邊上,支支吾吾的說了起來。
趙菁一邊聽一邊暗笑,等袁氏說完了,她以為這事兒就算完了,誰知袁氏竟拉著她的手問道:「我剛說了啥,你都記住了沒有?」
趙菁其實壓根沒聽清楚,因為袁氏實在說的有些隱晦,可她還是點了點頭道:「多謝嫂子教導,我記住了。」
袁氏看著就覺得不靠譜,擰著眉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我剛都說了啥?」
趙菁聞言就漲紅了臉頰,輪到自己支支吾吾的不知說什麼好了,袁氏看了她這幅樣子只忍不住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又湊到她耳邊道:「就是……就是他那東西……放到你那兒……疼一下,就過去了!」
趙菁這回總算是聽明白了,可袁氏這話,若不是趙菁原本就知道她說的是個什麼「東西」,憑她再天資聰慧,只怕也是猜不出來的。
趙菁忙一臉受教的點了點頭,只聽見門外的鑼鼓嗩吶聲越發就清脆了起來,一抬抬的嫁妝已經在院子擺開,大門口幾個婆子歡天喜地的從外頭進來,扯著嗓子喊道:「侯府的花轎來了!抬嫁妝的快準備好,要送親了!」
趙菁順著貼著紅喜字的窗格子看出去,徐思安穿著一身大紅色喜服,帶著紫金冠,矮著身子從門外進來。他本來就身姿挺拔,被一群喜娘圍在中間,更顯的高挑俊逸,一向肅然的神色難得很是舒展,性感的薄唇微抿著,嘴角似乎蘊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他進了院子就探頭往房裡看了一眼,彷彿隔著窗格就能看到了自己一樣。趙菁第一次覺得,這三間的小院太小了些,徐思安竟然那麼快就要走到了她的面前了。
「哎呀!哎呀!喜帕還沒蓋上呢!」
眼看著徐思安就要從廳中進來,張媽媽只急忙堵在了門口,好在左右街坊家全都是娃兒,一群的孩子把徐思安團團圍了起來,伸手問他要喜糖喜果。徐思安就這樣被擋在了門外,他伸著脖子往房裡看,只瞧見趙菁穿著喜服的一抹倩影。
身後跟上來的小廝撒了一大把的喜糖在地上,孩子們看見了喜糖一鬨而散,給徐思安讓開了道路。
袁氏已經給趙菁蓋上了喜帕,趙菁垂首坐在房中,手裡拿著一個預示平平安安的紅蘋果。喜娘進了房裡,一邊彎腰扶趙菁起來,一邊抬起頭道:「新娘家的兄長呢?還不快來揹著新娘上花轎去,錯過了吉時,可就不好了。」